余颂张了张嘴,很想解释“我只是来买面包的”,但喉咙被勒得生疼,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嗬嗬”声。
配上他那张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蠢脸,显得更加……麻烦。
中也的目光扫过余颂那被勒出红痕的脖子,又扫过他涨红发紫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了“大佬饶命”的眼睛上。
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再看余颂,目光转向面包店外。
街道上的械斗已经停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参与斗殴的人,无论是花里胡哨的皮衣帮,还是统一着装的运动服帮,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个僵在原地,保持着挥舞武器或格挡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他们这边最能打的“狼哥”就惨叫着飞了出去,手腕都断了!
紧接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店里,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像学生的怂包?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双透过帽檐缝隙扫过来的钴蓝色眼睛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港口黑手党!
重力使!
中原中也!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中炸响,所有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手里的武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滚。”
一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两伙人瞬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甚至顾不上扶断手的狼哥,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捡。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街道两旁的巷子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扬起的灰尘。
面包店里,只剩下捂着断手、疼得满地打滚、却连惨叫都不敢大声的狼哥,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学生,以及……被重力使拎在手里、双脚悬空、如同待宰鹌鹑般的余颂。
中也的目光重新落回余颂身上。
他像是拎着一袋没什么重量的垃圾,随意地晃了晃。
余颂感觉自己像个被挂在晾衣架上的晴天娃娃,弱小,无助,还丢人。
“……”中也似乎懒得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蓝眸,深深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解释?不需要。麻烦?离远点。”
然后,他不再停留,拎着余颂,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等!”余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挣扎了一下,指着地上那个被他慌乱中掉落的、包装完好的火腿芝士三明治,“我……我的面包……”
中也的脚步顿了一下。帽檐下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个孤零零的三明治,又扫回余颂那张写满了饿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掸掉灰尘般,抬了抬拎着余颂的那只手的手腕。
那个火腿芝士三明治稳稳地飞了起来,精准地落进了余颂微微张开的怀里!
余颂:“!!!”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那个三明治,如同抱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中也不再停留,拎着余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面包店。
黑色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带起一阵裹挟着硝烟和冷冽气息的寒风。
面包店外,阳光正好。
街道上只剩下散落的垃圾、破碎的玻璃、和那个还在哀嚎的纹身壮汉很快被赶来的□□底层人员拖走。
余颂像个被大人拎着去买糖结果撞见坏孩子打架的倒霉孩子,双脚离地,怀里抱着个三明治,在重力使手里晃悠着,被拎出了这条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的商店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三明治,又抬头看了看帽檐下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感觉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似乎一开始决定的是要离重力使远远的来着……最终还是凑到一块了啊……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能活着就活着,不能活着就不活着了呗。摆烂了彻底摆烂。
跟着中原中也走,还能在有价值的情况下被救一救。不跟着走的话,那真的就是出门买一块面包都能莫名其妙的被扯到麻烦事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