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入肉(划掉)入墙声,在他身后响起。
余颂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凌乱的头发,死死地钉在身后那面雪白的墙壁上——
只见墙壁上,距离他刚才脑袋位置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个触目惊心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孔洞,如同狰狞的伤疤,深深地嵌入了墙体。
孔洞周围,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子弹。
是子弹!
刚才……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进了墙里!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干。
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速度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鼓面上的钝痛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肾上腺素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喷涌,淹没了所有的思考,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只剩下一个如同烙印般刻在生物本能深处的指令——
跑!
余颂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在思维彻底宕机之前,做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避险动作。
他猛地向前一扑!
他没有打向门口,也不是扑向床底,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房间内最坚固、最不可能被穿透的角落——那张单人床和墙壁形成的夹角处那里紧挨着承重墙扑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成球状,双手死死抱住头,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顾不上疼痛,几乎是落地翻滚的瞬间,他就手脚并用地、像只受惊的穿山甲一样,把自己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那个狭窄的、由床沿和承重墙构成的三角空间里。
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墙壁,双腿蜷缩在胸前,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双手死死地护住后脑勺,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瑟瑟发抖的球。
粗重、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回荡。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喷出灼热的白雾。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像是在打摆子。
窗外,那刺耳的“噼啪”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伴随着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模糊的怒吼和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致命的死亡交响乐!
每一次枪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余颂紧绷的神经上,让他蜷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灯光秀?
鞭炮?
蹦迪音效?
什么灯光秀?什么鞭炮?什么蹦迪?
那是枪!是货真价实的子弹!是血肉横飞的□□火拼!是会要人命的!
巨大的后怕向余颂袭来,他刚才……居然还傻乎乎地站在窗边看“灯光秀”?还点评节奏感?!还嫌位置低?!他差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脑袋就被开了瓢!像西瓜一样炸开!
强烈的恐惧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能嵌进墙壁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苟住!别动!别出声!等外面那群疯子打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窗外的枪声时密时疏,爆炸声偶尔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又似乎被激烈的交火声压了下去。
余颂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缩在角落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承重墙,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引来致命的子弹。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警笛声变得清晰,伴随着扩音器里模糊的日语喊话。
脚步声,呼喊声,似乎有穿着制服的人在清理现场。
又过了好一阵。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在房间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余颂依旧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而僵硬麻木。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露出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满地狼藉。
玻璃碎片像钻石一样铺满了地板,反射着警灯的光芒。
窗帘被子弹撕开几道口子,无力地垂着。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的天真。
这横滨也太危险了吧!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