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安勿躁,先待查清罗盘损毁的真相再议不迟。至于我们先前筹划的那件大事,我已派人前去了。”
长老会散,漫步清风顶,片片梅花飘落……
*
骁魇将军府,会客厅内。
金丝楠木鎏金雕窗透出金灿灿阳光,正是光明敞亮。劫语坐,顾渊与三侍女站立其侧。
“将军,奴昨夜一时冲动,冒犯了将军,花姑娘才罚奴去做些苦力。求将军原谅奴的过失,也莫怪罪花樱瑾姑娘了。”顾渊跪于劫语身前。
“你快起来。你是我的人,从今往后只用听我一人的命令,明白吗?”劫语语中饱含真挚。
顾渊不知眼前的女人又有何诡计,也当真是怕了她,只半信半疑地坐下。眉心上扬,他狐疑道:
“我既是将军的人,自要为将军效力,将军可有什么吩咐?”
劫语未来得及开口回应,侧殿便传来少女欢悦的嬉笑,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王一一。
“姐姐好生绝情,我可是等了姐姐好一会儿。原以为姐姐忙于公务不便见一一,怎料得是被个小倌缠住了脚。这小倌虽有几分姿色,但怎及一一对姐姐的一片真心呀?”
语罢,王一一大张旗鼓地指挥下人们将十八箱珍宝奇玩,灵书异谈摆列齐整,红绸系于其上,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晕,喜庆异常。
掀开箱盖,七彩纷呈,交相辉映。王一一洋洋得意道:
“我知姐姐喜爱仙道之说,便特地留心收集了这些,庆祝姐姐凯旋。如何如何?姐姐可还看得入眼?”
“我先在此多谢一一了。你一向是最有心的,但我今日有要事未处理,只怕得过些日子再与你叙旧了。”
说罢,劫语示意樱瑾请一一离开。
“这个小倌给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姐姐竟想用一支雪梅就将我打发了!也罢也罢,等便等了。姐姐莫忘了这约定便是!”
少女极为委屈,怒火席卷而来。她狠狠瞪了一眼顾渊,妄图记住这张脸——夺走她的宫姐姐的男人的脸。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披上劫语命下人送来的狐裘大袄,顾渊讪笑了笑,也知情形不对,低声道:
“她倒是敢爱敢恨。”
劫语望着一一远去的背影,极为无奈,吩咐樱瑾暗中护送。
“姐姐……她这样称呼您,我可以吗?”顾渊迟滞片刻。
“可以什么?”
“姐姐。”
“……”
……
“好没规矩,将军也是你能攀附的?!快快放尊重些!”身后侍女又怒又怕,唯恐宫劫语忽地由晴转阴,在场之人都不得全身而退。
谁料劫语向她挥了挥手,并未露出半分愠色,示意二人去门外候着。
“你若愿意,自是不妨事。昨夜……你的伤口……”一向凌厉的她此时竟变得迟疑,许是为自己昨夜的莽撞而羞耻,愧于眼前之人。
“已包扎过了,这等污秽之物还是不要脏了将军的眼才好。”
劫语欲语还休,怕再因一时冲动酿成新结,只留下了些分寸,不再过问。
“对不起。”劫语凝眸,静静望着他。“还有,这并非污秽之物。”
顾渊一愣,从未想过能在眼前之人口中听到如此良言。这温言软语倒成了桎梏他行动的镣铐,他凌厉的言语从来行动于险峰刃脊之上,一旦落入绵回柔软之处,便失了力量。他垂眸,避开炙热的目光,沉默。
“你先在这里等着樱瑾回来,她会给你安排新的住所,不必惧她。晚饭后来戏院找我。”
……
“将军,按您指示,我已在一一姑娘身边安排了两名魇卫护她周全,您可放宽心了。”樱瑾俯身回报。
“那便好,放出消息,千金难求的五艳融融梅现正在王甫参知府上,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何时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是,将军,那奴前去唤蒋家班子开演了,顾公子说有重要的东西给您,随即便到。”
“好,你下去吧。”
台上水袖盈动,紫布红衫,叠罗交错,金脂细粉,映着月辉更显出珠光宝气。只听小旦唱这《水滴赋》中词:
“婀娜啊李家姑娘年芳二八,两轮弯沟载泪莫嘲痴情无人夸,只待水儿啊它穿破顽石,终诉那薄情郎万语千言,抵十年相离,寂寞他朝处……”
……
一曲终了,她等的人还未露面,不觉心焦如焚。感念至此,她因自己的情绪被人牵动而倒吸一口冷气——她绝不允许自己有软肋存在,从前如此,今后亦是。
“将军久候了,奴带了样稀罕物件,不知能否入将军的眼?”
顾渊拾步入亭中,月光洒布之下,是一银灰色圆盘,上有朱色四点,对称地落在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