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拐到底,就能到那花亭,但永宁城不小,照这脚程,必定是不能够赶在沈絮杀人之前赶到的。

    打量了一下距离,马首掉转,缰绳之下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从小巷里穿插而过——

    一路上谢恒都估算了距离,虽然不至于踢到人,但是难免要撞翻几个空摊子,他一边道歉,一边抽着马屁股,让这小马儿能跑得再快些。

    没办法,拉马车的马力自然没有追风那样的速度,但也不能让追风上赶着给他拉马车,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虽然说崎岖了一点,但好过速度上是来得及的。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大爷!”

    “……”

    “……”

    “这雨,下得真大。”

    沈絮听了这番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他只是机械般地盯着眼前那一整坛子血酒,瞳孔下的情绪黑沉如墨。

    朱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许多话,落在沈絮的耳中,就如同海水倒灌一般,耳膜里嗡嗡作响,耳鸣得厉害。

    “对了。”朱珂突兀地一指他腰间的玉佩,“这是三皇子的玉佩吧?”

    沈絮这才算是有了点反应。

    他偏头看过来,朱珂却冲他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来人!斟酒!”

    匈奴人将血酒斟入碗中,递给沈絮,再即将入口之际,门外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谁敢喝!!”

    屏风剧烈震荡,再次被人一脚踢开 !!

    “……!”

    所有人都被狂舞的风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

    ……

    谢恒立在亭檐之下,手里挽着一根粗糙的马鞭,湿沉的皮革泛着暗光,那双鹰隼般的黑眸锋利得像要豁开这闹剧一道口子。

    冷雨顺着下颌线滴落,沈絮瞳孔剧烈一颤。

    下一秒,只见他伸出手擦了那点雨丝,唇角抽搐,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朱大人,好雅性呐。”

    “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来了……”

    雨还在下,朱珂望着这个记忆中不学无术的皇子,自己名义上的“侄子”,本想行礼,目光却停在了他的腰间。

    ——谢恒是带着刀来的。

    他的脚边还踏着泥垢,马鞭上渗透着一丝刺眼的红,也不知这匹可怜的马究竟是遭了多少罪才赶得到这里。

    朱珂居然在这一刻,心中涌上了一股寒意。

    而这股寒意,源自于从谢恒身上感受到的陌生。

    “三殿下。”朱珂试探着行礼,“这位子虽然选得远,可也不至于如此步履匆匆,何故动怒啊?”

    “自是为了你朱大人好酒好菜地招呼着,却没想为本殿下留一口而动怒。”谢恒将马鞭一扔,横跨坐在了沈絮的旁边,“来吧,给我斟一杯,也让我尝尝是什么滋味儿?”

    “这……恐怕不太合适。”

    “哦?哪里不合适?”

    自然是哪哪都不合适,朱珂心想。

    平日里他再怎么离经叛道,只要不闹得太大,皇帝就不会怎么管,这里在座的,没人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参他,但谢恒就不一样了。

    他所依仗的,不过就是贵妃在宫中的地位,朱老将军在武将之中的权势,而这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亲外祖父。

    朱珂所认识的谢恒,可是不会做出这副姿态,护着沈絮的,若说他忽然迷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本性怎么会说变就变,混球就是混球,还能指望他脱胎换骨么?

    朱珂看着那张脸,脑海中忽然冒出个极其离奇,却相当符合的猜想——

    “朱大人,在想什么?”谢恒牢牢盯着他,冷冷地说,“叫你斟酒,是听不见了?”

    忽然,手腕一紧,谢恒一怔,回头发现是沈絮抓住了他。

    他望进谢恒的眼眸,也就是这时,谢恒发现他的瞳孔与别人的细微不同之处。

    他的瞳孔是纯黑的,偏偏虹膜边缘处总像是闪着不易察觉的微光,所以总让人瞧不真切。谢恒总觉得沈絮此人,在瞧人的时候不是冷得让人发颤,就是为了戏谑他而勾人,那双上挑的凤眼,因为朱珂这样的小人,而流露出了不适合他的恨意。

    突然间,谢恒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濒死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反过来抓住了沈絮的手。

    还好,还在。

    “……”

    谢恒覆上他的手背,在朱珂瞧不见的角度,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絮的背脊都是直着的,他高傲,且睚眦必报。

    沈絮不能活成历史上那个万人唾骂的乱臣贼子,决不能。

    谢恒拂去沈絮的手,转而接过了朱珂手中的酒。

    朱珂眼睁睁见他放在鼻尖一闻,没入口,反倒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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