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罢
    “——我送你上路。”

    眼前寒光一闪,绷紧的神经陡然断裂,朱珂瞬间被吓得酒醒,下意识摸去摸腰间的刀——

    沈絮比他更快,朱珂甚至不可置信,不能理解这个瘦弱的少年是如何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的;转眼间,他脖颈一凉,旋即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根细长的钢针迅疾而狠辣地从他的颈骨中穿插而过,带着血丝,入木三分地钉死在他身后的梁柱上!

    朱珂“噗——”一下吐出一口热血,沈絮的领子瞬间被染红,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那领口上更多的,究竟是血酒,还是属于朱珂的血。

    他只管笑,哪怕朱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刀来划破了他的皮肉,沈絮还是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

    有什么可笑的?

    都不许笑……

    不许笑!!

    一开始,朱珂还起了幻觉,觉得这笑声是旁人的,直到他捂住脖颈,用充满血的双眸瞪视着沈絮时,才意识到,还是他,一直是他。

    他为了他朱珂即将命丧于此而笑,笑得那样肆意,畅快,让人目眦欲裂!

    “喝……嗬嗬……”

    “噗通”一声响,朱珂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轰然倒地。

    他大睁着不甘的双眸,似乎是不肯相信自己居然死在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手上,死不瞑目。

    “……”

    “……”

    楚翊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刺啦”一声,抽出了长刃,劈刀砍断了沈絮的一条手臂,顿时,鲜血喷涌,惊得满座尖叫不已。

    “啊啊!!杀人了!”

    转眼间,这场酒宴就变成了地狱般地场景,鲜血泼洒,人群四散奔逃,转瞬间,就只剩下楚翊跟沈絮两人。

    沈絮踉踉跄跄,背脊重重摔到亭柱上,一仰头,笑声里有种疯狂的悲戚。

    “……你会武功,为何不躲?”楚翊扬起刀,直指他的门面。

    也不知是笑够了,还是笑不出来了,沈絮长呼一口气,扬首看着他,神情里透着股堪称漠然的死寂。

    他不在乎楚翊,也不在乎楚翊说的话,更不在乎自己是断了手,还是葬了命。

    此时此刻,似乎除了微弱的呼吸,他已经跟死人没有区别了。

    “你可知,你在这儿杀了朱珂的后果是什么?”楚翊喝道。

    沈絮微微一歪头,轻声说:“死嘛。”

    “你……”

    话音未落,屏风被人一脚踹开,首尾相连的其余屏风遭此破坏,通通散架,在风雨中碎成了木架子,围帘被狂风鼓动,冷意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

    谢恒刚到这里,恰好就碰见了这场景。

    他先是注意到了地上死不瞑目的朱珂,转眼就瞧见了捂住半边空荡荡的肩膀的沈絮,伤口血流如注,谢恒当机立断,抽出佩刀,朝着楚翊就砍!

    楚翊看谢恒居然这个时候来了,风尘仆仆,衣衫尽湿,正想着此情此景是先汇报实情呢还是先行礼。

    哪知谢恒不按套路出牌,提刀便要杀他,匆忙中,只来得及举起刀柄硬抗住。

    “叮——”

    金鸣交接,发出刺耳的声音,楚翊手臂发麻,被这力道一惊,来不及去思考谢恒为什么会有此等力道,下意识喝道:“殿下,请听臣下解释!”

    谢恒不听,招招奔着他的命门去,还破口骂了他一句:“我□□祖宗的!他没武功你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