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睁眼,“文景怎么看?”
太子侧坐在一边,温和沉静,面容跟皇后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多了一抹疲惫。
“明驹长大了,有些自己的主意实属正常。”
皇后瞥他:“仅此?”
太子面露难色:“还请母后以后切勿瞒着儿臣做出如此,如此……我只愿我们兄弟之间无阋墙,父皇母后身体康泰,天下海晏河清,这样便再好不过。”
“你是这么想的,可旁人却不一定。”皇后睁开眼,将手里的香点燃了,“你不争,总有旁人要争,海晏河清乃众望所归,但你三弟却不包含在内。”
“……”太子抿紧了唇。
“文景,你也瞧见了,沈絮跟三皇子走得那样近,你就不怕?”皇后叹声说,“本宫知道你看那孩子看得重,本宫生作人母,凡事都想先紧着子女,就算不提天下,也放不下你。沈家的孩子,他是个聪明人,却也被谢恒挑拨得团团转……他是怎样的一个好色之徒,你比我清楚。我倒不怕他,但他母妃可不是个好惹的,这天下若让他们得手,哪里还有你我母子的容身之地。”
“母后……”太子说,“朝中风云四起,清之本就自身难保,我怎可随意揣测他?”
“那你可知,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是朱珂?”
太子惊道:“怎么会是他?”
“朱家,蛇蝎心肠,朱黛更是将本宫压在这后殿之中难以喘息,现在就连你的心上人也不肯放过。”皇后叹声,“我从不过问你的癖好,可你却总想做个闲散王爷。可有时身不由己,你身为太子,有些事情,你不想做,总有人会逼着你去做。”
“……儿臣知道。”
太子回应后,皇后的面色终于得了缓和。
“过来上炷香吧。”
太子自是无不应答,整襟上前,接过了皇后手中的三炷香,拜后刚想插入香灰,就听皇后说:
“匈奴使的事情,你可办好了?”
手中的香一抖,积攒的灰落在了手腕处,转瞬间就能将人烫清醒。
“已经处理了。”
“那便好。”皇后阖目,“你是个有分寸的,本宫不会多言,只愿你守住自己的本分,其余的,本宫不会多加干涉。”
太子说:“儿臣知道了。”
*
今夜圆月高悬,却无一颗星,本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屋后将通缉令修修补补一番,留给沈絮休息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索性靠着桌沿,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翌日醒时,恰逢房门被敲醒,门外立着个小太监,瞧见沈絮的脸还愣了一下,旋即红着脸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沈公子,这个是朱大人叫奴才给您拿来的。”
沈絮接过,随手翻了翻,疑惑道:“这是锦衣卫的袍子,我只不过是个画师,怎能穿上身?”
“朱大人说这是他前几日新定的规矩,锦衣卫上下,除了七品以上的官,都得统一了着装,莫叫旁人看了笑话。您看,这褂子是天青色的,不与上头的人冲突,但上头也绘了云纹,叫人一瞧便能认得出来您是哪儿的人。”
“原来如此。”沈絮点首,“替我谢过了。”
“那公子先忙着,奴才先下去了。”
沈絮冲他笑了笑。
等人走后,他抖开了袍子,的确只是件圆领的天青色袍子,袖口不算窄也不算太宽,布料虽不算太好,但至少收拾得干净利落。
沈絮解开自己的腰带,想要换上,刚解了一半,腰间坠着的某个重物忽然掉落,因为是忽然脱手的,所以极其明显。
他回过头,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是枚玉佩。
这玉佩雕刻得极其精致,由两只金鱼衔尾成环,用料十分细腻,鱼鳞生辉,光照下来能瞧出里头的莹莹玉光。
“……”
是谢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