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男人朝自己微笑,林玄有些疑惑。
她的确认不清人脸,可她还有耳朵。
从那阵磁性的男中低音中,她似乎分辨出来了对方的身份,这才将目光从那张脸挪开,看向男人耳垂吊挂的十字架耳坠。
“W?”她歪了歪脑袋,小声试探。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笑了声,顺手接过她手边的行李箱。
黑色长袖衬衫依旧被他撩到小臂以上,骨节分明的手将两个行李箱的把杆握到一起,甚至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来看手机的讯息。
是助理发来请罪的。
【小陈总……司机出门有些晚了,好像堵路上了,可能需要您自己开车回来……】
【知道了。】
回复了信息,陈宴便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调出来,以免给他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这才回头看向一直在身后小心翼翼挪动的林玄。
她像是被劫持了一样,通体天蓝色的及膝短裙摆动幅度极小,只在偶尔风起时被吹起一角。两手空空,以至于她现在有些犯难,开始不自觉地用手指挠了挠泛红的手臂。
挠了没几下,她便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窘迫,又只好缩回了手,尴尬地由着两臂随着她走路而小幅摆动,像是刚学会走路崭新出厂的机器人。
“现在很难打车……”林玄接着小心试探,生怕W重演她刚才讷讷地站在路边喂蚊子的惨剧。
“我知道。”陈宴看着林玄那怯生生的样子,实在难以压住嘴角的笑意。
她太可爱了。
陈宴只好回过头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应她,“我的车就在停车场,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载林小姐一程吧。”
“不介意!”林玄的回答很干脆,像是忘记了两人间的生分,三步并两步地走到W的身侧。
陈宴空闲的手偶尔会蹭到林玄的手背,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实在令他上瘾。
两人相恋以前,她也曾在马路上反复试探。
心意不曾揭示,每一个更进一步的触碰都是禁忌。
他心尖上的刺像是被林玄的指尖反复挠动,他只能烦躁地扯开衣领上的扣子,依旧难以释怀。
陈宴甚至想过要将心里的这份烦闷责怪到夏天的头上。如果现在是雪夜,或许他还能够找到借口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可现在是夏天。
而他也答应过林玄,在其他地方要装作普通朋友。
所以那只手即便他再想碰,也不能够碰。
对于林玄的脸盲症,陈宴虽心疼,如今却更多是庆幸。
如果不是脸盲症,他不仅是现在暂时不能够牵她的手,而是今后都不能。
比起永远都不能靠近她,这一刻的忍耐便算不上是什么。
男人走到一台SUV面前,停了脚步,将后备箱打开后,他分别将两人的行李放上车,这才看到一直站在身旁手足无措的林玄。
“林小姐大可先上车等我。”他莞尔,只手按下后备箱开关后,又贴心地上前替林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这不是想…也许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她一边嘟囔一边侧着身坐上副驾驶,手慌忙地向后找安全带,眼神却一直随着男人移动。
陈宴启动了车,将空调开到最大,又看向身侧一直反复绕手指的林玄。
她在紧张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细碎的小动作。
他垂眼看着林玄的十指,空落落的。
明明结婚的对象也算得上有头有脸,她的手上却没有一枚说得过去的婚戒。
若不是她那晚迷糊中喊过几句“老公”,陈宴险些都要怀疑,她到底结了婚没有。
如此看来,也许是感情太差,以至于平日里并不喜欢戴上那枚戒指。
想到这里,陈宴的心总觉得痕痒难耐。
林玄与丈夫的关系差,他该觉得高兴才是,毕竟现在看来他也算是有机可乘了。
可他依旧觉得失落。
唯一让他感觉发笑的,竟是出于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当年,林玄三番四次地告诉他,家里给她找了联姻的对象,结果就是这么个货色。
论样貌,论家境,论学历,那个男人有几分比得上他?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货色,让林玄爱他爱到需要找替身替代他。
偏偏这个替身还是他陈宴。
越想越是生气,直到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看到面前赫然写着“停车费上限三百元”,他也只是气鼓鼓地扫码支付。
身侧的林玄没忍住发出“哇”声。
陈宴闻声扭头过去,便看见林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他,随后她又尴尬地垂下脑袋,嘴里嘀咕:“抱歉……我是不是太失礼了。”
他扯扯嘴角,没应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