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程述白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一个字,干裂的嘴唇翕动。
“等着!”祁野低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隔间里没有水,他像头暴躁的困兽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角落,最终定格在程述白画板旁边那个半空的、用来涮笔的塑料水桶上。
桶里的水浑浊不堪,飘着铅笔灰和橡皮屑。
祁野动作顿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嫌恶。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弯腰,一把抓起那个脏兮兮的塑料桶。
他冲到画室公用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将桶里的脏水倒掉。
水流冲激着桶壁,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用力地搓洗着桶壁,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仿佛跟这水桶有仇。
洗了好几遍,直到桶壁摸起来不再滑腻,他才接了半桶清澈的自来水。
他端着水桶冲回隔间,重新蹲在程述白面前。看着程述白干裂的唇和烧得通红的脸色,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没杯子。”他低声道,目光在程述白和自己湿透的身上扫了一圈。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豁出去的凶狠,将自己的右手,浸入了那半桶清水中。
冰冷的水激得他一哆嗦。
他迅速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带着淋漓的水珠,也顾不上甩干,就那样湿淋淋地、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直接捂在了程述白滚烫干裂的唇上。
“张嘴张嘴。”祁野眼神凶狠,耳根诡异地泛着红。
掌心带着冰凉的清水,粗暴地覆盖住干渴的唇瓣,甚至有几根湿漉漉的手指,不经意地压进了程述白微启的唇缝里。
冰凉,甘冽。
那瞬间涌入唇齿间的清水,带着祁野掌心的柔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少年人莽撞又滚烫的气息,如同久旱沙漠突降的甘霖,瞬间浇灭了喉咙深处灼烧的火焰。
程述白几乎是本能地、贪婪地吮吸着唇上那点珍贵的湿意,舌尖甚至无意识舔舐过祁野的指腹。
祁野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差点缩回去。他咬紧了牙,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任由对方汲取那点微薄的湿润,掌心被吮吸舔舐带来的奇异触感让他整条手臂都僵直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操...你属狗的啊......”祁野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点狼狈的颤音,更像是在骂自己。
他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又亲密的姿势,直到感觉程述白的吸吮力度减弱,才猛地抽回手。掌心一片湿漉漉的冰凉,指腹上还残留着对方滚烫舌尖舔过的奇异麻痒感。
他看也没敢看程述白,胡乱地在自己的湿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再次把手浸入水桶,如法炮制,又一次将湿淋淋的手掌捂到程述白唇上。
如此反复,直到程述白喉咙里的干渴感被暂时压下,喘息不再那么灼热破碎。
“能起来吗?”祁野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最初的暴躁,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程述白试着动了动,身体依旧沉重酸软,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祁野低骂了一句“麻烦”,却动作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程述白蹲了下来:“上来!”
程述白看着眼前并不算宽阔、甚至还有些湿漉漉的少年脊背,迟疑了一瞬。
“快点儿了,磨蹭什么,你想烧死在这儿吗?”祁野不耐烦地催促,语气又凶了起来。
程述白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攀上了祁野的背。少年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穿过程述白的膝弯,猛地发力站了起来。
程述白比他高一些,体重也不算轻。祁野背着他在湿滑的画室地板上走得有些踉跄,呼吸粗重。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托着程述白膝弯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仿佛背上是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雨水混合着汗水的气息,还有程述白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祁野的侧颈就在程述白的唇边,皮肤下奔流的血液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程述白伏在他背上,意识昏沉,脸颊贴着少年湿漉漉。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更深地陷入这片带着泥土味道、雨水和祁野独特气息的、令人安心的黑暗里。高烧带来的冰冷和绝望,似乎被这具年轻滚烫的身体,奇异地驱散了。
祁野没有送他回宿舍,而是把他背到了校医院。值班医生被这个湿淋淋、背着个烧得人事不省的病人的暴躁少年吓了一跳。
“急性肺炎,高烧39度8,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医生检查后严厉地训斥祁野,“你怎么照顾病人的?!”
祁野被训得脸色铁青,梗着脖子没吭声,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拳头捏得死紧。
程述白在药效下昏昏沉沉,只记得护士给他扎针时,冰冷的酒精棉擦过皮肤,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一只带着薄茧、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