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憋着一口气，不去碰那个被“特殊照顾”过的奶黄包，筷子转向了旁边的炸春卷，咔嚓一口咬得又狠又响，像是在咬谁的骨头。

    齐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赶紧又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压压惊，含糊不清地继续输出，“程总，说正经的，我这次回来可不是纯玩，有个大项目，城市记忆策展，主题就是工业遗产新生！

    您寰宇集团旗下那些老厂房、旧码头，还有祁野他们经纬工作室这种集装箱改造的标杆，都是绝佳的素材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联手搞一票大的？绝对引爆话题！”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闷头啃春卷的祁野，“祁野，试试吧，这项目多适合你们‘经纬’，正好给综艺热度续个费！”

    祁野被他一捅，差点噎住。他灌了一大口程述白之前倒的柠檬水，顺下气，才皱着眉看向程述白。

    程述白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拆解一个蟹粉小笼包，汤汁一滴未洒。听到齐朗的话，他抬了下眼皮，目光掠过祁野，最后落在齐朗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策展方案？”程述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有！必须有！”齐朗立刻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去翻他那巨大的帆布包，哗啦啦掏出一台平板电脑，划拉几下，献宝似的递到程述白面前。

    “初版框架，核心就是‘经纬’，既指祁野他们的工作室，也象征城市发展的脉络，亮点我都想好了，就用你们综艺里那个爆款儿童图书馆当引子，结合寰宇的旧工业改造实例，再联动经纬的设计理念.....”

    程述白接过平板，没有立刻看，只是随手放在一边的矮几上，继续专注于拆解他碟子里那只蟹粉小笼。他用筷子尖轻轻挑开薄如蝉翼的面皮，露出里面饱满金黄的蟹粉馅料，浓郁的蟹鲜气立刻飘散出来。

    他拆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拆完，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只拆解好的、汤汁丰盈、蟹粉饱满的小笼包，用筷子夹起，稳稳地放进了祁野面前那个只咬了一口的炸春卷旁边。

    祁野：“……”

    他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被“庖丁解牛”过的完美蟹粉小笼，再看看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顺手为之的眼睛，一股邪火混着一种诡异的熨帖感直冲天灵盖。

    ...喂上瘾了？

    齐朗的滔滔不绝也被程述白这行云流水、旁若无人的“投喂”动作打断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只被完美拆解、送到祁野碟子里的小笼包，又看看程述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祁野那副想炸毛又似乎有点...受用的憋屈表情，半晌，才极其小声地、带着点梦幻般的感慨，对着祁野挤眉弄眼：

    “......祁工，程总这‘顺手’......段位有点高啊？”

    那只被完美拆解、汤汁丰盈的蟹粉小笼包，像一枚无声的炸弹，静静躺在祁野的碟子里，紧挨着被他啃得只剩半截的炸春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祁野捏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盯着那只晶莹剔透、蟹黄饱满的小笼包，又看看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事情的深邃眼眸。

    一股邪火混着难以言喻的别扭感直冲头顶，烧得他耳根更烫。

    绝对故意的！当着齐朗的面，一次两次的...真把我当小孩啊！太丢脸了......

    “程述白你...”祁野咬着后槽牙，刚想发作。

    “哇塞哇塞，程总好心细！”齐朗的惊叹声适时（不清楚）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把脑袋伸到祁野的碟子上方，对着那只小笼包啧啧称奇，“看看这手艺！这拆解！汤汁一滴没漏！蟹粉一点没散！简直了，五星级服务啊，你说是吧，祁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使劲捅祁野，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祁野被他捅得心烦意乱，那股邪火被齐朗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拱得更旺。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齐朗，“吃你的，再废话别吃了。”

    齐朗立刻捂住自己的叉烧包，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八卦之火简直要喷薄而出，又在祁野和程述白之间来回扫射。

    程述白像是完全没接收到祁野的怒火和齐朗的调侃。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柠檬水，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喉结在冷白的颈侧线条分明地滚动了一下。

    放下杯子，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被齐朗放在矮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正是齐朗那份城市记忆策展方案的初版框架。

    “方案。”程述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祁野和齐朗无声的眼神交锋，带着一种将话题拉回正轨的掌控力。

    他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经纬”主题词，“立意不错。”

    齐朗一听程述白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