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还不容易？打你工作室电话，一个叫周雯的小姑娘接的，那叫一个热情！说你‘身体不适’被程总接回家了，地址报得那叫一个顺溜，我一听，程总？就当年咱班那个竞赛狂魔、总被你气得冒烟的程述白？嚯！这不得赶紧来瞻仰瞻仰你们‘破镜重圆’的...呃，同居现场？”
他故意把“破镜重圆”和“同居”几个字咬得贼兮兮，眼神在祁野皱巴巴的衣服和明显宿醉未消的脸上扫来扫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祁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听到“程总”和“接回家”几个字，耳根莫名有点热。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抓起矮几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那股燥热，“少放屁，借住！临时借住懂不懂？还有，老子没病，就是喝多了点。”
“懂懂懂！”齐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笑意不减，“借住嘛，我懂！就像当年你‘借住’我宿舍，把我攒了仨月准备追女神的钱‘借’去买颜料一样懂！”
祁野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齐朗这一打岔更明显了。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玄关柜上的保温袋。
齐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袋子，眼睛一亮，“哟？爱心早餐？程总给留的？够体贴啊！” 他动作比祁野还快，跳起来就窜到玄关，拎起保温袋又窜回来，献宝似的放在祁野面前的矮几上，“快打开快打开！让小爷也沾沾光，看看总裁的爱心早餐啥规格！”
祁野被他这咋咋呼呼弄得更加烦躁，一把夺过保温袋，“沾个屁，这是老子的！”
他拉开保温袋拉链，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肉松的焦甜立刻飘散出来。保温效果极好，玻璃便当盒摸上去还是温热的。拿出便当盒，拧开盖子。
里面是浓稠雪白、米粒几乎化开的清粥，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金灿灿的肉松，旁边还放着两个独立的小格子，一格是油亮乌黑的酱瓜丝，另一格是几颗剥好壳、白白胖胖的煮鸡蛋。
旁边还有一小瓶熟悉的香油，和一小板药片。
简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被妥帖照顾的气息。
祁野看着这粥，喉结滚动了一下。昨晚那碗粥带来的熨帖感瞬间被唤醒，胃里的空城计唱得更响了。
他拿起配套的勺子，也顾不上齐朗在旁边挤眉弄眼，舀起一勺混着肉松的粥就往嘴里送。
粥的温度刚刚好，温热不烫口。米香浓郁，肉松酥脆焦香，完美融合。
“......”祁野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眉宇间的烦躁都淡了几分。
“啧啧啧，”齐朗抱着手臂，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脸促狭地看着祁野这副被一碗粥轻易收买的样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一碗白粥加肉松就给你拿捏了？祁工，你当年怼天怼地的气势呢？被程小白熬进粥里了？”
祁野咽下粥，没好气地瞪他，“闭嘴，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嗯，堵不上。”齐朗笑嘻嘻地凑近，“诶，说真的，你跟程述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当年你俩可是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图纸都撕了的主儿！然后来莫名其妙谈上了，呵呵，又分手，
现在居然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还给你留爱心早餐？这剧情走向...嘶，有点玄幻啊！” 他摸着下巴，眼神贼亮，“难道真是...旧情复燃？破镜重圆？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甲方克星带球跑...哦对，你没球。”
“滚！”祁野被他这离谱的脑补气得差点把勺子扔过去，“再犯病就出去。”
“行行行，不说破镜，说合作！”齐朗再一次举手投降，但脸上的八卦之火丝毫未减，“那综艺怎么回事？我可都听周雯说了！‘夫夫档’！祁野，祁工，玩得够野啊！为了宣传工作室，连‘卖身’这招都用上了？”
祁野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起那份被红笔圈成爱心的合约条款，想起程述白在违约金后面写下的“打一辈子白工”，耳根那点热意又有蔓延的趋势。
他低头猛扒了几口粥，含糊道。“这叫商业策略，双赢。”
“哦——双赢——”齐朗拖长了调子，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赢到程总亲自下厨煮粥喂药？祁工，你这赢面有点大啊！”
他忽然往前一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说正经的，我这次回来，可不是单纯叙旧的。手上有个活儿，绝对炸！城市记忆策展，主打工业遗产改造和新生代设计力量！怎么样，祁工，有没有兴趣带着你的‘经纬’，还有你那位‘双赢’的程总，一起搞个大的？”
祁野嚼着肉松，没立刻回答。城市记忆策展？听起来倒是对胃口。
他正琢磨着，玄关处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
祁野和齐朗同时抬头望去。
厚重的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