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
枚零件,不锈钢扭曲变形。他弯腰撕开程述白染血的衬衫下摆,布条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李氏的?”

    “李侄子昨晚保释了。”程述白疼得吸气,嘴角却扯出笑,“你扎蝴蝶结怎......嘶......退步了。”

    救护车顶灯把雨幕染成红蓝漩涡。祁野攥着沾血的布条坐进车厢,看见程述白摸出手机发邮件。屏幕光照亮他惨白的脸,发件人栏赫然是「古树保护基金会」。

    “这时候还办公?”祁野抢过手机。

    程述白头靠车窗闭着眼,“给梧桐树买保险。”

    “......”

    急诊室消毒水呛得人太阳穴直跳。程述白趴在处置台上,后背玻璃碴被镊子夹出来叮当落进托盘。祁野盯着他肩胛骨上那道旧疤——七年前替他挡钢架留下的,如今叠上蜿蜒的新伤,像株生锈的藤蔓。

    “确定缝针不打麻药?”护士举着针管问。

    程述白摇头,染血的左手突然抓住祁野手腕,“借个火。”

    “忍着。”

    皮肉被缝合线穿透的闷响在诊室回荡。程述白指节攥得青白。等最后一针打完,两人后背都叫冷汗浸透了。

    “经纬工作室...”程述白声音哑得脱形,“明天揭牌?”

    祁野把止痛药按进他嘴里,“瘫着吧你。”

    深夜的工地只剩塔吊红灯在雨雾里明灭。祁野掀开临时工棚的防雨布,程述白正就着露营灯画图纸,纱布在左肩鼓出一块。

    “李家收买了电工。”程述白笔尖戳着继电器照片,“吊篮配重块被动过手脚。”

    图纸上是整套智能安防系统,感应器节点像星群般缀满建筑模型。祁野突然抽出他指间的笔,红墨水在电路图上划出长痕,“程述白。”

    露营灯电池将尽,光线昏黄如锈。程述白抬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你当年替我挡钢架...”祁野的指尖按上他后背旧疤,“也是这么不怕死?”

    程述白忽然笑了。他抓过祁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隔着纱布撞进掌心。

    “现在怕了。”他说。

    台风过境的积水倒映着塔吊红灯,像满地泼洒的碎钻。祁野摸出个丝绒盒扔进程述白怀里,铂金戒圈在灯下滚了半圈,内刻的经纬线缠住一朵小小火焰。

    “拴好了。”祁野抬头盯着他,“再丢就焊你骨头上。”

    程述白只笑了笑,没有答复。

    远处新栽的梧桐苗在风雨中抖了抖叶子,根须悄悄扎进潮湿的夜。

    台风尾扫过病房窗棂,雨鞭抽得玻璃嗡嗡震响。

    他反手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亮着建筑结构图,红色标记钉满承重节点。

    “吊篮配重锁被人换了型号。”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李氏重工的库存货。”

    祁野的棉球碾过伤口边缘,脓血滋出黄沫。程述白肌肉猛地绷紧,汗珠顺脊椎沟滚进裤腰。

    “李侄子现在蹲局子。”祁野扔掉棉球,“他爹倒有闲心搞这些。”

    “急了。”程述白突然翻身坐起,“古树基金会今早冻结了他海外账户。”

    风雨声灌满病房。祁野扯开新纱布按上去,掌心压住他后颈,“躺下。”

    程述白却抓住他手腕。指尖在平板划动,调出张黑白监控截图——暴雨夜的工地围挡外,那个蝎子纹身男人正往电缆井倒液体。

    “工业醋酸。”程述白咳了声,“浇梧桐树根了。”

    消毒灯管在头顶滋滋闪烁。祁野盯着截图角落,半截车牌淹没在积水里,“车是桥程建设的。”

    “李家借刀杀人。”程述白忽然卸力倒回枕上,“新东家惹上麻烦了。”

    护士推着换药车咣当推门进来。纱布卷“啪”地砸进不锈钢托盘,“手拿开。”

    碘伏浇上伤口腾起白沫。程述白额角青筋暴起。

    “疼就喊。”热气喷在汗湿的皮肤上。

    程述白反手扣住他后脑,两人在消毒水味里较劲,直到护士剪断缝线。

    暴雨暂歇时,周雯抱着文件冲进病房,“程...祁工,梧桐树倒了!”

    航拍照片铺满病床。百年梧桐拦腰折断,树根泡在浑浊的酸液里,断裂处露出森白骨白。程述白手指划过照片边缘——树根旁歪着块生锈的施工牌,隐约可见「经纬设计」字样。

    “栽赃?”祁野冷笑。

    程述白拔掉输液针下床,血珠顺着手背滴到照片上。他抽走祁野口袋里的车钥匙,“去现场。”

    “你他妈是不是——”

    “死不了。”程述白套上一旁的衬衫,“记者半小时后到。”

    旧船厂工作室亮如白昼。程述白推开操作台杂物,露出整墙监控屏。上百个窗口同时播放古树倾倒的画面,弹幕洪水般滚过。

    #经纬设计毁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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