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晨跑的哨声刺破营区时,博司南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队列。江宴站得笔直,作训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昨晚两人挤在单人床上,少年睡得沉,他却睁着眼睛到后半夜,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像数沙漠里的沙粒,一颗比一颗清晰。

    “稍息!”博司南的口令带着惯有的冷硬,目光掠过队列末尾时,精准锁定了那个圆脸新兵。小林正偷偷往江宴身边凑,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看形状像是刚从食堂买的肉包。

    江宴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小林的距离,耳尖的淡绿却悄悄泛了上来。博司南的脸色缓和些,心里因昨夜同床泛起的异样,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取代——像看到杂草长到自家田垄,总得想办法除一除。

    “小林!”博司南突然开口,声音在晨雾里格外响亮。圆脸新兵一个激灵,赶紧出列:“到!”

    “出列示范战术动作。”博司南的目光落在他攥着油纸包的手上,“左手拿的什么?”

    小林慌忙把纸包往身后藏:“报、报告队长,是早餐!”博司南挑眉:“训练时间,携带无关物品,按规定该怎么罚?”

    小林的脸瞬间白了:“罚、罚负重跑五公里!”博司南却摇了摇头,视线扫过训练场角落那间积灰的工具房——里面堆着清扫厕所用的拖把和水桶,是营区最没人愿碰的活儿。

    “去后勤领工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负责清扫全营区的厕所,为期一个月。”

    队列里响起一阵抽气声。谁都知道,营区公共厕所人流量大,清扫又脏又累,罚一个月简直是脱层皮。小林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接触到博司南冰冷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是……”

    江宴站在队列里,悄悄抿了抿唇。他看见小林垂头丧气地往后勤处走,手里的油纸包被捏得变形,也看见博司南转身时耳根悄悄红了——这人明明是故意的,却装得像模像样。

    晨训结束后,江宴跟着博司南回宿舍,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太重了?”博司南正在解作训服纽扣,闻言动作一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违反规定就该受罚。”他说得义正词严,却不敢看江宴的眼睛。

    少年凑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尾的淡绿像沾了露水的叶尖:“你就是看他不顺眼。”博司南的喉结滚了滚:“胡说。”江宴却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只偷完糖就跑的鸟:“醋坛子!”

    博司南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去抓他,江宴却灵活躲开,笑着跑出了宿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敞开的作训服领口,那里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微凉,像片调皮的叶子,挠得他心尖发痒。

    接下来的一个月,营区里多了道特殊的风景线。每天训练结束,小林都得扛着拖把水桶在各个厕所间穿梭,脸上的圆肉瘦了一圈,见了博司南就绕道走,更别说靠近江宴了。

    有次江宴去打水,撞见小林正费力地涮拖把,污水溅了一裤腿。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想帮忙,却被小林猛地躲开:“别、别碰!脏!”少年的眼圈有点红,大概是觉得委屈。

    江宴没再坚持,只是放下手里的水桶:“我帮你把清洁剂递过来吧。”小林愣了愣,接过清洁剂时声音闷闷的:“你……你别跟我说话,不然队长该罚我更久了。”

    江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博司南这招,倒是比直接警告管用多了。

    博司南自然知道江宴撞见了小林被罚的场景,却故作不知。只是从那天起,食堂总会多一份加了蛋的早餐,悄无声息地放在江宴的餐盘里;训练时如果江宴不小心落后,他也会放慢脚步等一等,借口说“调整呼吸”。

    这些细微的变化,江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不再提小林的事,只是晚上睡觉时,会把抱着博司南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些,像在无声地说“我知道是你”。

    一个月期满那天,小林被允许归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却站得比以前更直了。博司南在队列前训话时,特意看了他一眼:“知错能改就好,以后注意军容风纪。”小林用力点头,目光里没了之前的亲近,只剩下敬畏。

    训练结束后,小林主动走到江宴面前,把一个干净的油纸包递给她:“这是我妈新寄来的草莓糖,上次的事……对不起。”江宴刚要接,就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博司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眼神似笑非笑。

    小林吓得手一抖,把糖塞给江宴就跑,像被狼追着似的。江宴拿着油纸包,回头看博司南,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现在不罚他了?”博司南把保温杯塞给他:“罚够了。”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是他特意让炊事员冲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宴剥开一颗草莓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突然觉得,博司南这别扭的醋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人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

    博司南看着他吃糖时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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