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江宴大概是没站稳,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
他回头时,少年正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绿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瓷砖上拼出片委屈的叶影。“疼……”江宴吸着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你的疤……也疼吗?”
博司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走过去,蹲在江宴面前,抬手替他揉着后脑勺,“不疼了。”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那里的绿光温顺地散开,“以后想看什么,直接问我。”
江宴抬头,眼里还蒙着水汽,“真的?”博司南“嗯”了一声,看见少年的嘴角悄悄翘起来,像片被风吹得舒展的叶子。“那我想看……”江宴的目光落在他肩上,“你训练时的样子,出操时的样子,还有……”他顿了顿,眼尾的淡绿又亮了,“你笑的样子。”
博司南的手僵在半空。他记不清自己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军营里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冷硬,容不下太多柔软的表情。
可看着江宴亮晶晶的眼睛,他突然觉得,或许笑一笑也没那么难。
“先回去穿好衣服,别着凉。”博司南站起身,把自己的干毛巾扔给江宴。少年接过去,胡乱擦了擦脸,跑出去时,衣角扫过博司南的小腿,带着点痒。
浴室门再次关上,博司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的碎发还在滴水,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抬手摸了摸腰侧的疤,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叶片的微凉——这小子,明明怕得要命,却偏要凑过来,像株认死理的植物,认定了就不肯挪地方。
宿舍里,江宴坐在床边,抱着博司南的干毛巾闻了闻,皂角香里混着点阳光的味道,让他想起被博司南捡回营房那天的沙坑。他把毛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枕头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才磕到的地方早就不疼了,可博司南揉过的地方,还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片晃动的叶影。江宴知道,今晚偷偷溜进浴室的事,大概又让博司南生气了,可他不后悔。至少现在,那人的眼神里没有傍晚的冷硬了,至少他知道,博司南的疤早就不疼了。
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起时,江宴抱着毛巾笑出了声。他想,以后不用再变叶子了,等博司南愿意对他笑的时候,他要站得直直的,看得清清楚楚。
而浴室里的博司南,对着水流叹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株从沙坑里冒出来的“多肉”,早就不是什么需要警惕的“异类”,而是钻进他军营生活里的一缕风,带着点野,带着点甜,让他这颗上了锈的螺丝钉,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