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眉心动了动,脸上并无不悦,“随她,今日起全力核查平阳县赈灾款案件。”

    “是。”冬青领命。

    纵谁也没想过,一个平阳县案件查到最后竟是天衣无缝,案卷上下没有丝毫漏洞。而北安传出宁远侯用兵怠慢导致伤亡惨重的流言,导致一时间人心惶惶。

    贺屿白为彻底掌控刑部重获帝王宠信,自此通宵达旦,四处奔波,一晃竟过去多年。

    *

    春夏秋冬轮转,时间飞逝,一眨眼,这已经是夏知鸢在宁远侯府过的第十个冬天了。

    “姑娘,天冷,不如回屋吧?”侍女秋荷拿起一个暖炉塞到夏知鸢的手心。

    “云梦院那边没有响动?”夏知鸢压根没把秋荷的话放在心上,伸着脖子再往外瞧。

    或许是当初贺大夫人的话让贺屿白深感厌恶,自那个夕阳后他便鲜少回侯府,这九年里,夏知鸢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尤其是近些年时常在外奔波,连捎回府里的书信都少了许多,夏知鸢都快忘了他的长相。

    这间夕岚院虽处在宁远侯府内,但贺屿白早已命人在侧边为她开了扇门,让她免于和侯府内其他人产生争执。是以这么些年,虽府内有人看她不快却鲜少会叨扰到她跟前,倒是让她自在舒心地长大。

    夏知鸢懒懒地靠回躺椅,望着天空发呆。

    “方才吴管事送来了炭火,侯爷近期应是不会回来。真是奇怪了,这到底是不是侯爷家啊,奴婢住他隔壁都未曾见过他,真好奇这侯爷长得是什么模样。”秋荷又忍不住啰嗦,她在夏知鸢眼前晃来晃去,最后蹲在她身边歪着头等夏知鸢回话。

    夏知鸢抬手掐了下秋荷的脸颊,“莫要闹我。”

    秋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拿起扫帚去扫院里的落叶。

    对了,九年时间,贺屿白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宁远侯府的爵位,或许不愿与贺大夫人纠缠,他在外拼命工作,历经大理寺、刑部、监察司三个部门,如今直接官至一品,替当今陛下掌管三法司,若有发现冤案、错案可直接审理,亦可处置错判官员。

    冤案啊,想到这里,夏知鸢突然觉得有一丝冷意透过骨头缝席卷全身。她掀开毯子,起身和站在门口的女子对视上。

    “姑娘,时间到了。”佩兰神情严肃。

    夏知鸢点了点头,秋荷亦放下扫帚,神情端庄许多,佩兰转身进屋,秋荷跟在夏知鸢身后把门插上。

    侧房北面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贡品,上面立有三个牌位,分别是夏知鸢的父母和兄长,她接过佩兰递过来的香举在额前,屈膝跪在地上拜了三次。

    “爹、娘、兄长,已经过去九年了,你们放心,沅沅过的很好。”她侧头看了眼佩兰,弯着眼睛道:“前几年我在街上和佩兰姑姑相认,我便带她回了夕岚院,如今有她在我身边帮我,女儿定会让那些陷害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夏知鸢站起来将香放进香炉里,垂眸静静注视着牌位。

    “福叔今早传来了消息,许家姑娘今日要去琳琅斋取首饰。”佩兰小声提醒。

    夏知鸢愣怔一瞬,背过身表情淡了许多:“佩兰姑姑,你将这里处理好,我和秋荷即刻出府。”

    “一切小心。”佩兰不放心地攥住夏知鸢地胳膊。

    夏知鸢点点头,抬脚离开。

    北安的冬天是刺骨的寒,夏知鸢每逢在冬日的马车上掀开窗布时都能想到那双眼睛,宛若黑曜石般纯粹、神秘。

    掌心被握住,夏知鸢转头看到身边的小丫鬟一脸真诚地对自己说:“姑娘,秋荷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她心里一暖,松了窗布,伸手摸了摸秋荷的发顶。

    如今她早不是孤身一人了,秋荷是她在府外捡到的小乞丐,佩兰是她母亲的贴身丫鬟,现在她们都陪在她身边。

    哐当一声!

    马夫用力拽住缰绳,马蹄飞扬,夏知鸢和秋荷倒在车里。

    “识趣的都给小爷我滚开!”

    “让开、快让开!”

    车外声音杂乱,嗓音邪佞,令听的人恶心。

    “哎呦,姑娘你没事吧!”秋荷连忙爬到夏知鸢身边,见她无碍后立刻愤怒跳下车,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

    “不得无礼!”夏知鸢轻斥一声,掀开车帘。

    秋荷连忙凑上前伸手扶住:“姑娘,都是这伙人造的孽。”

    夏知鸢眉心微微拧了拧,抬眼看过去,有一人穿着华贵,是副常年浸泡酒池,面黄肌瘦的吊儿郎当模样,他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显然是他们的主子。

    而地上跪趴着的少女衣衫凌乱,脸颊浸满泪水,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瞧着很是无助。

    夏知鸢怔了下,掏出帕子蹲下为少女擦了擦脸颊,温声道:“莫怕,此处有我。”

    少女瞬间像抓住救星般紧紧攥住夏知鸢的衣襟,嘴里呜呜咽咽说不清话,眼角不断有泪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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