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骇,瞳孔空洞、茫然,甚至还有几分无措。

    夏知鸢攥成一团的掌心布满汗水,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和慌乱,直到再也看不到贺屿白时才小声问冬青:“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我不该留在这里,我给哥——给公子惹麻烦了。”

    冬青脚步一怔,神情复杂地晲了眼木门。

    侯爷和大公子死后,夫人性情大变,似是将一切都埋怨在公子身上,为何他一人回来,为何浪费得来不易的军功,为何回来的不是大公子……

    无论公子怎么努力仿佛都是错的,都是在忤逆大夫人,都不如已故的大公子。

    他低头将夏知鸢放到石凳上,叹了口气:“这是大人的事,与姑娘无关,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是吗?

    她虽小,但大抵也听懂了那位夫人的意思,原来哥哥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救了自己。

    夏知鸢心底懊悔,当初不该质问他为何不能救爹娘,当时他定极其痛心,父兄二人血战沙场到最后竟只换回了她一人。

    该离开吗?

    夏知鸢心底满是不舍,如果被送走,往后的生活,只怕会更难,更何况,再也遇不到哥哥这般温柔的人。

    或许是救命之恩,夏知鸢对他总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总觉得她如自己的兄长一般,心地善良,无所不能,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但这里终究不属于自己。

    *

    屋内,贺大夫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打贺屿白。

    “仲远……”贺大夫人这一声带上了愧意:“你救她便罢了,娘不想见到她,你把她……”

    “我会下命不许她随意走动,禁止踏入枕院半步,母亲放心,自今日起,绝不会让她入您的视线。”

    “你——”贺大夫人正欲争辩,却见儿子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神色,冷冷地看着自己,想说的话霎时间梗在喉咙处。

    “父亲曾严厉告诫过我,溺色者难成事,母亲当真希望侯府自我手中败落?她不过八岁能懂什么,那种胡话叫个八岁姑娘听着实不妥,还望母亲有气撒在我身上,别吓着人。”

    “你是这般想我?”贺大夫人眼眶酸涩,委屈极了。

    凭什么他们母子要为个女童争执成这般,若她的夫君还在,若她的铮儿还在……

    “孙嬷嬷,母亲乏了,带她好生休息。”贺屿白身心疲惫,不欲多做争辩,他垂眸看了眼墙角的竹雨,淡淡道:“至于竹雨,拔了舌,扔出府。”

    重回屋内的冬青得令,在竹雨出声尖叫前,直接五指掐住她后脖颈将人捏晕,提了出去。

    孙嬷嬷抖了下身子,小心搀扶住贺大夫人。

    “你……你怎成这般了……”贺大夫人愕然良久,没想到自幼脾气好的小儿子何时变得这般狠厉。

    “我该是哪般?”贺屿白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轻声呢喃:“我不是贺铮啊……”

    贺大夫人呼吸凝滞,心像是被剐走一块,她闭了闭眼宛如失望透顶般叹了口气,转身不再开口,由着孙嬷嬷搀扶着,抬脚离开了。

    贺屿白唇角牵起一抹嘲讽,望着贺大夫人离开后才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他眼底恢复冷静,抬脚朝外走。

    夏知鸢坐在石凳正思索着日后处境,掰着指头想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时又被出门经过的贺大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她沮丧地垂下头。

    也许今天就要被送走了,希望能是个脾气好的人家。

    “夏知鸢。”

    是记忆里那道清冷的声音。

    夏知鸢猛然抬头,看到贺屿白站在夕阳下。

    “还不过来。”

    橘红色地晚霞照在他的身上,抹去了他周身陈年冰封的冷意。明明是冷漠至极的表情,可此时却显得无比温柔,他眉心微微拧起,似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