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这个弟弟,心性何其高傲,几时对女子有过这般下意识的亲近,更别提当众宣布婚约……

    眼下,也只能看那沈女郎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再做决断。

    祁溪揽过祁沁,贴面与她耳语几句。

    祁沁圆目斜飞,仍是不忿:“试她这些又如何,二哥哥都这么说了!我看他就是被这女人迷了心窍!”

    祁溪轻捏她脸:“听话,且先走着看。这沈女郎……我们得摸清她的底细和心思。”

    另一头,沈鱼随祁渊一起走着,那高氏久不见儿子,也一道随着往祁渊居住的剪竹园去。

    祁渊搀扶着母亲,沈鱼则安静跟在后面,打量这座院落,翠竹掩映,清幽雅致,竹节修长笔挺,院角还有一排斩口错落的竹屏,清冷刚劲。

    祁渊看重沈鱼,高氏也特意为西厢房多置办了许多物件,亲自指点张妈妈洒扫布置,又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湘绿指给沈鱼用。

    祁渊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辛苦母亲操持,不过,我回家许久,怎么不见嫂子和祖母。”

    高氏身子一僵,指挥下人的精气神霎时褪去,拉着祁渊到院中石凳上坐下,眼圈发红,“你嫂子梦婉……她最是良善好性。自你出事,她就常为你吃斋念佛。开春时,她说要为你上山祈福……”

    高氏的声音哽咽起来,“谁知到,上山积雪没化净,她……她失足跌了下去……尸骨都没寻回来……随行的丫鬟灵芝当场吓疯了,现在就养在家里,时好时坏,三不五时地就哭上一场。你大哥他……心里就你嫂子一个,如今人也跟没了魂儿似的……”

    祁渊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嫂子没了?那陆家……”

    “陆家自然不肯罢休!恨不得要杀了你大哥给你嫂子偿命! ”

    高氏长叹,满是疲惫和无奈,“也是冤孽,本来我家与陆家女儿结亲是文武相帮的好事,谁知那陆梦泽与你冤家路窄,他妹妹梦婉又为了给你祈福殒命,他恨毒了我们!你不在这半年,陆梦泽在朝中处处针对你父亲和你大哥,若不然,看押祁家的旨意怎么会如此快下来!他是卯足劲要祁家付出代价!”

    说到激动处,她歇了歇,缓过气来才又道:“你祖母年事已高,身子本就不好,受不得刺激。自你遇险更加出不得门了。梦婉的事……我们一直瞒着她,就说去别院养病了,眼下你回来,也还没敢贸然告诉她,怕她大喜大悲受不住,等下我与你父亲且先商议着,再看如何同她讲……”

    高氏喃喃自语:“陆家公子也是怪性子,公主最终嫁的又不是你,他怎么不去与那柳家算账,只盯着我们祁家不放……”

    祁渊柔声安慰母亲,又说等母亲与父亲议好了,再去看望祖母。

    高氏无不答应,临走前,又拉起沈鱼的手,言辞恳切,“沈女郎,你放心,你救了渊儿,我祁家自不会薄待你,渊儿既说了要娶你,那便是自家人,说话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方才那些,你一同听着,改日渊儿看望祖母,你也一起,给他祖母高兴高兴!”

    沈鱼感受到高氏是个性情中人,话语满是真诚,心中也是一暖,微微颔首:“夫人言重了,沈鱼一定。”

    待高氏离开,西厢房也已布置妥当。

    沈鱼走进厢房,湘绿有眼色地在前头为她打帘、引路,细细指点各路陈设。

    祁渊也跟在后头,负手环顾,剪竹园西厢房虽不如绣月阁轩敞,但也干净雅致,所需之物一应即全,后头还有个半大的院落,正和给黄将军撒欢跑动。

    一圈儿看过,祁渊道:“可还入眼?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吩咐下人。”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关切。

    沈鱼转身,神色平静:“很好,多谢费心。”

    她在临窗的妆台前放下随身包袱,目光落在恭谨侍立、一身碧色襦裙的湘绿身上,唤道:“湘绿。”

    “沈女郎。”

    湘绿即刻应声,姿态端方。

    她是府上有头脸的大丫鬟,眼下被指给这位来历不凡、又深得二公子看重的沈姑娘,自然不敢怠慢,心中打定主意要拿出十二分的体面来,为祁家争光。

    她暗忖着沈鱼会吩咐些什么,是要茶点饮食,还是梳洗更衣,抑或是捏肩捶腿,她都在心里预备好了应对。

    却听沈鱼启唇,声音清越:“烦请取来纸两张,笔墨一副来。”

    湘绿微愣。

    大夫人久不理账写字,剪竹园她不常来,这笔墨纸砚……湘绿有些为难地看了祁渊一眼。

    祁渊会意,解围道:“你要用纸笔,不妨随我去书房,那里是现成的。”

    沈鱼点头,便起身出去。

    湘绿正待跟上,沈鱼柔声道:“湘绿,你就留在西厢房收拾,闲来就歇着,不必事事跟着,若有需要,我再喊你。”

    湘绿应下,看着沈鱼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暗叹这位沈姑娘,倒是特别……

    沈鱼随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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