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步离去。

    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沈鱼眼中的平静终于化作茫然的无措。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不知所措里,日头渐高,院门外响起了刘婶子爽朗的大嗓门:“沈女郎!在家不?我来取药!”

    沈鱼连忙应声,将人迎了进来。

    “你家男人呢,咋不在?”

    刘婶子一边等着沈鱼包药,一边絮叨开了:“昨儿个他还上俺们车马行去了呢!俺们两口子还以为是沈女郎你让他来送药的!结果这小子说没带,啧,办事不牢靠。这过日子啊,还是要沈女郎你多提点他些了。”

    沈鱼包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恍惚:他昨天去了车马行?

    再想他今日所谓“办事”,以及昨日翻找的籍契……沈鱼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他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离开的事了。

    “沈女郎?沈女郎?”刘婶子见她发愣,连唤了两声。

    沈鱼回神,强扯出一个虚浮的笑容,声音有些磕绊,“药好了,婶子。”她将药包递过去。

    送走刘婶子,沈鱼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

    日光刺目。

    她早猜到了,他是要走的,而且不会带着自己。

    沈鱼也自知配他不上。

    只是没想到,他是这般迫不及待……

    镇上,祁渊先去记档登记了路引,再用一部分银钱,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兴旺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从车马行直接租赁马车是无望了,但是能弄到马车的不止车马行。就像他定下这件上房不为自住,而是为了敲开客栈掌柜的房门。

    最终,祁渊押了八十两,从客栈直接买下一架运送食材的半旧的青篷马车。

    他盘算着,先离开渭南县,至前方稍大城镇或码头,再换乘更快的车马,或改走水路。

    事情办妥,他将马车暂寄客栈后院,买了些热腾腾的肉包和烙饼,匆匆往南溪村赶。

    树影婆娑,乡间小路静谧。

    祁渊为求快捷,并未行在路上,借林木枝桠穿行翻跃,身形劲瘦灵活。

    临近村口,他放缓速度,正欲跃下枝头步行,目光却骤然一凝——一队深衣劲装的人马从村内小路上走出来。

    他眯起眼睛,那行人个个身形精悍,牵着矫健的骏马,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环境,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

    看方向,却像是从沈鱼家附近出来的。

    祁渊心头警铃大作,脚步瞬间加快。

    他几乎是飞奔着冲回了小院,一把推开柴扉。

    沈鱼正蹲在院子里,将最后一把晒干的柴胡收进竹篓。听见院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她抬头,见祁渊神色紧绷,气息微促地立在门口,不由微怔:“怎么了?”

    祁渊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后,语气沉肃:“方才是不是有队生人来过?他们找你何事?”

    沈鱼见他如此紧张,有些莫名,“是来过几个人。他们说是过路的商队,有人在山上不小心被蛇咬了,看到我院外挂着的医幡,来讨了些伤药,我帮他们简单放血包扎了一下。有何不妥?”

    她语气平静自然。

    祁渊着她的眼睛,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是他草木皆兵了,以为是冲着他来的。

    也是,他已经在外流落半年多,要找他早来了,何须等到此时?

    祁渊神色缓和下来。

    沈鱼敏锐地反观着他,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你……刚才是在担心我?”

    祁渊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他迅速移开视线,下意识地否认,“担心?我只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误了我的事。”

    树影沙沙,云影漫移。

    沈鱼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低下头,继续整理竹篓里的草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

    “嗯,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