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养心殿时,皇子公主们已差不多到齐。太子端坐左侧首位,面色沉静;长姐坐在对面,鬓边簪着支赤金步摇,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司末和司佳缩在角落,眼神怯怯的,显然还没从昨日的混乱里缓过神。
皇帝坐在上首,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开门见山便问:“昨日宫宴遇刺,又逢太监司走水,两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偶然。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殿内鸦雀无声,没人敢先开口。我深吸一口气,扶着裙摆上前一步,屈膝行礼:“父皇,儿臣昨日并未涉足不该去的地方,先是与五妹、六妹在御花园偶遇,后便回了席位,其间未曾见任何异常。”
司末和司佳闻言,忙不迭点头:“是,父皇,四姐昨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剩下的几个妹妹也纷纷附和,或说在偏殿休息,或说与内侍闲话,竟都撇清了关系。
最后只剩下长姐和太子。
长姐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柔得像水:“父皇,儿臣昨日一直陪在您身边,若说看法,只盼父皇能尽快查明真相,莫要为此伤了龙体。”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难道父皇还信不过儿臣吗?”
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长姐向来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点小情绪总能让他心软。
这时太子才缓缓起身,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更冷:“儿臣以为,刺客行踪诡秘,手法狠辣,倒像是……匈奴细作所为。近来边境不宁,他们借机生事也未可知。”
他这话看似在推脱,实则把矛头引向了外敌。皇帝眉头微蹙,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没说话——显然是存了疑虑。
沉默片刻,他忽然换了副语气,竟带了几分轻松,像是卸下了肩头的重负:“罢了,此事交由大理寺彻查。今日召你们来,还有一事。”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老态:“近来总觉得身子沉,原定下月的荆州秋游怕是没力气去了。你们谁愿替朕去看看?也算替朕沾沾这秋日的生气。”
这话一出,殿内更静了。谁都知道,这游州虽说是“替驾”,却藏着几分试探——那地方偏僻,往年也出过些不大不小的事,没人敢轻易应承。
我心头一动,上前一步屈膝行礼:“父皇,女儿愿替您前往。”
皇帝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欣慰,竟比往日温和了数倍:“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儿!有你替朕去,朕放心!”他难得露出这般真切的笑意,连带着殿内的气氛都暖了几分。
次日一早,我收拾好行囊,清樱跟着我坐上马车,一路往荆州方向去。马车碾过铺满落叶的路,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掀开帘子,望着窗外掠过的枫树林,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行至一片浓密的枫叶林时,马车突然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公主!有劫匪!”车夫的惊呼声刚落,就传来兵器相接的脆响。
我立刻抄起匕首,推开车门——十几个蒙面劫匪正围着马车砍杀,车夫已倒在血泊里。清樱脸色惨白,我推了她一把:“快跑!往回跑!去找人求救!”
她哭着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公主!”
“听话!”我厉声喝道,趁她愣神的功夫,将她推下车,“快去!”
清樱踉跄着跑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咬着牙往回跑。我转身迎上劫匪,匕首划开一个劫匪的胳膊,却被另一个人从身后踹倒在地。意识模糊间,我被捆了个结实,扔进了树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扎着醒过来,磨断了绳子,跌跌撞撞地往回跑。刚跑出树林,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嬉笑声。
“公子!这边的猎物多着呢!”
“魏二公子,你这箭法可别丢人啊!”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正好撞见一群骑在马上的富家公子,赶紧拽住最前面一人的衣袖:“公子!求求你帮帮我!有劫匪……”
话音未落,那群人突然哄笑起来。我正愣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闭嘴。”
我猛地抬头,只见人群后方,魏千墨穿着一身红衣,高马尾束得利落,背上背着弓,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在看陌生人。
“这位小姐,”他勒住马缰,慢悠悠地问,“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要开口,他突然眼神一凛,搭弓射箭——箭矢擦着我的耳畔飞过,“噗”的一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竟是几个劫匪追了上来,刚才那箭正好射穿了为首者的咽喉!
“躲起来!”魏千墨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