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时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言尚知道这不是赶她走的意思,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就跟上课要回答问题的乖乖学生一样。
温嘉旭瞥了眼他手中装着检查结果的文件夹,眼中泛着幽深的光。
“你看了检查报告?”
“没有!绝对没有!”言尚心下一跳,举起手指立在耳旁作发誓状,“我只是个负责保管它的老实管家。”
温嘉旭只是随便问问,言尚却仿佛如临大敌,说完这句话后又低下头,变回了哑巴鹦鹉。
太煎熬了,无论是充斥着冰冷气息的病房,还是病床上即使受了伤也挡不住傲然气场的伤员。
门口有人轻叩房门,言尚立马站起身去给来人开门,在看清了沈喻白的脸后几乎感激涕零地说道:“哥,你终于来了,这个给你,我先走了,你不用送我了。”
说完他就十分用力地将文件袋塞到了沈喻白的怀里,离去的背影十分决绝,就像身后跟了什么洪水猛兽。
病床上的人睡容恬静,沈喻白轻轻关上了门,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了其中的检查报告。
他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过去,除了那张写着伤口的单子外,其他的血常规并没有显示什么异常,指标都在很正常的水平。
沈喻白舒了口气,在报告单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那里,在看清那个大大的字母后瞳孔忽而放大。
血型:A
怎么可能是A型血?!!
沈喻白以前陪过温嘉旭的父母去过医院,带着他们进行详细的全身体检过,很清楚地了解这二人的血型绝对和A无关。
温建明是B型血,而李舒和的血型是O,B和O绝对不可能生出来个A型血。
对温嘉旭的伤势稍微放松后,沈喻白因为心中这个基本肯定的推断而感到一阵寒意,这寒意从血管蔓延至全身,病房内空气温暖,而他却觉得如至冰窖。
手指攥着报告单,沈喻白长长地吸了口气,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温嘉旭知道这件事吗?不是亲生女儿,那她又是怎么被带到这对父母的膝下呢?换一种方向,温建明和李舒和又知不知道自己一直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其实并非亲生女儿呢?
“你在看什么?”
沈喻白猛地把拿着单子的手背在身后,惊愕的目光对上了此时躺在病床上醒过来的温嘉旭。
温嘉旭神色平平淡淡,说出的话也平平淡淡,那双如琥珀的双眸宛如利剑要穿透沈喻白的内心。
“你知道了?”
温嘉旭嘴唇轻启,沈喻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知道……什么?”他就像生了锈的发条,喉咙里挣扎着卡出了这么几个字。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啊。”
温嘉旭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你怎么比当时发现这个事实的我还惊讶。”她挑眉笑了下,试图缓解病房里不安的气氛。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沈喻白的声音有些抖。
“很早吧。”温嘉旭回想了下,“大概就在我们初一的时候。”
居然是那么早的时候吗。
可是他丝毫没察觉到温嘉旭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难道看着我和他们一点都不相似的五官,就从没觉得疑惑吗?”温嘉旭说,“我疑惑了,询问过后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便偷偷翻出了他们的体检报告单。”
沈喻白当然有过疑惑,只不过那时候还单纯地以为是什么基因突变。
“没关系的。”他听见自己用安慰的语气说,“血缘关系是假的,但那不重要,爱是真的。”
“嗯,爱是真的。”温嘉旭扬起了个温和的笑,随即又陷入睡梦中。
沈喻白平复了下情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时刻注意着温嘉旭的身体状况,同时也不忘记取消了手机上后天启程去首都的航班。
温嘉旭看起来像是已经沉沉睡去,但大脑此刻仍然清醒。
她没对沈喻白说实话,其实在小学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年轻的夫妻在房间里因为鸡皮琐事大吵,全然忘记了躲在房间里的温嘉旭的存在。
“难道我不辛苦吗?”李舒和气道,“女儿的早教班兴趣班,不都是我付的钱吗!”
“我让你付了吗!”温建明不甘示弱,“一个捡来的女儿,又不是亲生的,是我逼你对她这么上心的吗!”
隔着一扇木门,温嘉旭抱着生日时温建明送她的小熊抱枕,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