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玩笑般地来，玩笑般地走，应于心拧了帕子给瞿辰擦了擦脸。
夜里不知怎的，瞿辰忽然发起烧来。孟平芜人是刚睡着没多久，被应于心一脸不好意思地叫了起来。
“没事。”孟平芜穿了鞋，套了衣裳去看瞿辰。
姚无秋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们连同蓝允本身就睡在一间屋子里。她和姚无秋两个人一左一右掀了瞿辰眼皮，瞿辰的身子有些发热，身上的圈没有加重，反而减轻了些。应于心被安排守着她，姚无秋放了蛊，孟平芜去邻家讨点草药，到隔壁屋给瞿辰熬药去了。
姚无秋是最早被赶去其他屋睡的，孟平芜紧接着被劝去睡了，蓝允接替她守着药炉。
灯光亮起又暗下去，应于心把凉帕子盖在瞿辰的额头上，瞿辰的嘴巴里说着什么，她凑近听，是在叫她。
“于心……”
应于心俯身凑近，握住她的手，几缕发丝贴在她的皮肤上：“我在这儿。”
瞿辰迷迷糊糊又唤“姐姐”，喊了半宿的姐姐和母父，十声里头夹一声“于心”，后半宿喝了药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应于心守着守着撑着脑袋打瞌睡，头猛地低落，天边的红晕散出光彩，新的一日又至。她摸了摸瞿辰的额头，额头的热彻底退下去，她便揉了揉眼睛，去外面打水给瞿辰擦擦冷透的薄汗。
折腾了大半宿，瞿辰清醒时天光大放，蓝允坐在她旁边拿着孟平芜带出来的木盒子，仔细端详里面婴儿的躯体。
盒子里的东西谁也没想到是个小孩——刚出生的婴儿大小，外面是如同透明茧的晶体。被包裹住的婴儿可握在掌中，可谁也不敢去乱捏。
耳目比年轻时灵敏的蓝允放下盒子：“三姐姐，你醒了。”
“嗯……”瞿辰摁了摁头，慢慢起身去散掉残余的头重脚轻感，“麻烦你们照顾我了。”
蓝允想她是要下床，没给她后背垫枕头：“不麻烦，你知道的，我精力旺盛，一点也不麻烦。”
“于心呢？”
“她被我赶去休息了，现在在另一间房里。”
瞿辰点头，她迷迷糊糊记得应于心一直在她身边。问完应于心，她目光的重心转到那个婴儿身上。
“这是？”
“孟平芜带出来的神壳，我借来看看。”
虽说蓝允解释了这个就是神壳，但是看到一个婴儿包在水晶里，还是十分怪异。
人从母体内出生时比不上一只成年的猫儿的大，和它们所生的幼猫也差不了多少。每次想到她也是从手掌之大变成现在的模样，便觉得十分神奇。
“你从前就在这幅身躯里吗？”瞿辰指了指婴儿，趁现在就她们两个，她多问问。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幅。”
“那你现在的身躯是哪里来的？”瞿辰心想，她听说过夺舍，世上真有夺舍的法门吗？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逐渐不对劲。
“不是夺舍来的，是我自己的。”世上能让人有躯壳总共没几个法子，要么天生要么夺舍，蓝允截断她歪了的想法，“长话短说，我简单解释给你听。”
“神壳出了龙气地带并且不做特殊处理，也就是你看到的这种，”蓝允摇了摇婴儿，“会生出新的魂魄。”
“我就是在神壳里诞生的无主之魂。”
“脱离神壳后若是附近没有流光树，我便会魂飞魄散。也巧，我运气好跑到流光树里头去了，去别的地方晃了一圈回来了。言归正传，脱离神壳的无主之魂会凝成□□，我的身躯就是这么来的。”蓝允指着她自己的眼睛，“你看，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特点，眼睛里头会有一个金环。”
末了，蓝允眨巴眨巴眼睛凑到瞿辰脸前：“好看吧？羡慕吗？”
瞿辰嘴角一抽，巴掌摁上她的脸，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不羡慕。”她轻轻推开蓝允的脸，“让开，我要洗漱。”
蓝允“逃离魔爪”，佯装委屈地揉了揉脸：“三姐姐你好无情。”
“你去晃了一圈，脸皮变厚了不少。”瞿辰的印象里蓝允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呢，没两天已成了油嘴滑舌的姑娘了。
“有吗？”蓝允貌似认真思索了会儿，她跟着瞿辰走到外面，“没有吧。”
瞿辰无语地觑她，去拧手巾擦脸：“随你吧。”
蓝允厚着脸皮笑起来，她知道自个儿变了不少，可是时间太长，没人提她是不会去想这事儿的。
铜盆里映出瞿辰的面容，她的手摸上脸：“这东西……”没人告诉她，她脸上有印记。这两天应于心照顾她，她没有去看过水里的倒影。
蓝允态度自然：“比前日从半龙窟里出来的时候淡了些。”
衣服被瞿辰揭开，脖子锁骨处有印记，再往下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