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我们是你的母父。真对不起，早早丢下你和水余银走了。”

    男人也在对不起：“抱歉。”

    对不起……要是没有在那里停留就好了，要是那东西在她身上就好了。应于心一直知道人是渺小的，面对天地神明，她们太渺小了。所以当那种无法抗力的尘埃落到瞿辰身上，她更难过了。可以被天地忽略不计的东西，却要夺走她的瞿辰。

    瞿辰看着和安安静静睡着了没区别，索泷没来得及往回走，又见到了这个令她头疼的人物。占卜器叮叮当当响在周围，让她来占瞿辰的生死吧。

    “索泷，这时候了，你占卜也要讲话吧。”妘辻气势汹汹跑到她面前，“要让半龙把她抬进去吗？”

    蓝允小跑过来，她摸了摸瞿辰的手，温度尚可，不像是走在死亡边缘的温度。

    “什么情况？”她不过是没跟着回去，怎么出了事。

    那个魇球她看见了，在那片水雾弥漫的地方她就见过类似的了。趴瞿辰背上的这只没有那么凶残，竟然还睡着了。

    “方才她肩头突然出现了魇球，无秋的蛊虫被这东西吞进去后，这东西睡着了。白恒寨的人建议来半龙窟，我就背着她过来了。”应于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你有办法吗？”

    姚无秋的蛊虫有用是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的。不论如何，有用就好。

    “有的。”蓝允把瞿辰从应于心背上扶下来，“让半龙把她抬进去，让龙气上她的身，把这东西吞掉。就是不能确定她会不会受到伤害，只有五成把握。”

    妘迁问：“蓝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半龙窟里面看到的，你们祖上有人就是这么干的。”

    索泷占完一卦，走过来看瞿辰的状况，目前还不危急性命。若是瞿辰在这里出事，她怎么给妘媚一个交代呢。

    “应姑娘，你们要是同意，就让她进半龙窟试试吧。放她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泷摸了摸瞿辰的脸，这孩子小时候她还抱过呢，“你们不怕里面的东西，可以一道跟进去。”

    “我们啊，当然怕了。”女人语气里听不出害怕，她在叙述，“死的痛苦，当然会害怕了。只是想到大家，就不那么怕了。”

    瞿辰明白了，她路过了白恒寨被恶魇吞噬的人。或年轻或年迈，每一位都让她快出去，不要停留在这里。所以，她是在死的门槛边吧？否则怎么会见到这些人。

    “还是很遗憾没能陪你长大，连水余银成婚也没能瞧见。”

    男人接过话茬子：“等你成婚了，记得来告诉我们。我有看到那个孩子，虽说是个女孩，但你喜欢最要紧了。你别看我们死的早，成亲礼早就给你备好了，要是回头水余银忘记给你了，你记得找水余银去要。”

    瞿辰抹了抹眼泪，她对母父是一点印象没有了。小时候她以为姐姐哥哥就是她的母父，后来还因为这个难过了好一阵。

    “哎呀……”男人叹息了一声，哭也好，哭了就不难过了。

    女人指着那些死去太久的人，她们身上有黑色的雾气：“你看，待在这里越久，越容易生出怨气，所以恶魇是依靠负面情绪而得以延续的。它最初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怨气那么大，竟然成了一整个恶魇。”

    “我们啊，一直被困在这里，等着你们帮我们解脱呢。”走的路越长，女人也忍不住怨恨恶魇，让她和自己的孩子硬生生分离了，她呼出一口气，继续说，“好孩子，不要过于伤心难过了。人本就会死，你也会。等你寿终正寝，我们一家人会再团聚的。对不起，妈妈希望你是个不会放弃希望的孩子。所以你要好好和姐姐活下去，你喜欢的那个人，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瞿辰没抹去的眼泪干在脸上，拉扯着脸。为什么她们总是在对不起，明明是她该对不起的。没有记住母父的样子，甚至不知道名字也没有追问；弄丢了姐姐，不知道姐姐的情况；来到这里害的朋友们担心，还想过如果是快要死掉了那没办法，一度要放弃。

    明明是她有太多对不起要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