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了几声,瞿辰回头时隐约看到一点红色。
两位脸色怪异的现任索泷看着瞿辰推开门,尤其是妘娥,她昨夜发觉有异,推门一看,老祖宗爬起来了。活得久,碰上“好”年代,能碰上老祖宗来你家做客。
妘娥一声不吭地坑了妘媚一把,两个人呆坐在外头听老祖宗凑热闹,帮两位新人受祷。想到假如有别的几位祖宗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凑热闹,她们觉得太热闹了,还是不用了。
妘媚和瞿辰对视,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心里已经乱七八糟了。自从瞿辰回到白恒寨后,她没顺过。她是不是天生不适合长住这里,办完婚礼她带着应于心她们赶紧走吧。
受祷完,两位新人换回各自的衣裳就要分开了。妘娥不是个话多的,她年纪又大了,目送妘媚带着应于心去妘妖家,瞿辰就由她送回去了。
有了个不知道是不是粽子的老祖宗出场过,她们心情里的不舍压到了最低,开始担忧婚礼会不会出事。两个人担忧的心情绕在一处,随着脚步分开。
“索泷大人,屋子里那位老祖宗……”瞿辰拿着苹果啃了一口,“她是人吗?”
“算不上,她老人家见不得日光。”
“她是鬼?”
“也不算。”妘娥头痛怎么跟她解释,她是后妘作古千年后诞生的子孙,后妘千年前做了什么,致使如今回魂,她从哪里去问。
“她会一直活着吗?”
妘娥语气沉下去,果断道:“人是不可能永远活下去的,除非她不是人。”
瞿辰身子微颤,小旮瘩起了一身:“你们以后进了那里的棺材,也会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爬起来吗?”
“……”妘娥哪里想得到她运气那么“好”,以后的事她占卜也不一定准。
“那黎,我说如果,如果她不是个人,你会把她杀了吗?”
“谁?”
“不是水余银,不是我。”
瞿辰心里谢谢妘娥,她皮笑肉不笑:“我有那个本事吗?”
妘娥猜,在瞿辰心里,她说不准是一棵看起来正常,偶尔恐怖的老树,她笑得古怪:“说不定呢。”
“晶阿姐,你活像只鬼。”
“没大没小,回去等着婚礼吧,然后走的越远越好。”
瞿辰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她,语气强硬:“你们讲话让人听的云里雾里,讲也讲了,问也问了,不打算多和我说一些吗?你有猜测了吧?你出事不要紧,要是连累我姐姐出事,哪怕你死了我也要让你尸骨不全。”
妘娥抬起拐杖打了她的小腿,低声骂她:“没良心的崽子!你想知道,等你办完婚礼我告诉你。”
“你说的,一言为定。到时你不说,我便去老祖宗那里告密,说你背后讲她坏话。”
妘娥是想着她比较靠得住才多讲了几句,听她不肯饶的嘴气血冲上头,小兔崽子威胁起她来了。她是老人家了,不能动气,她是不是天生和那黎不合。想起从前被她弄破的衣裳,因她跟妘媚拌的嘴……那几年数不胜数。算了,她要大度些。
“一言为定。”
瞿辰务实,她暂时管不得,不如安心准备婚礼。婚礼后,她顾不了就带着姐姐她们离开,能管的话她也想帮上忙。
恶魇,镇守此地的白龙,突然从棺材里出来的后妘;明家的诅咒,壁画上的骑虎神女,地下河的古怪阵法……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这些之间是否都有联系呢。
不仅是这头的妘娥与瞿辰在思量,那头的应于心也得了妘媚让她们在婚礼后快走的话。
应于心听说过九后,九后的传说并不稀奇,世人大多知晓母神生九子,九子的鳞片化作了人型。于是,上古九大姓诞生,后又衍生出其他姓氏。
妘姓一脉出自九子之一的却商,却商性淡、善预言,妘姓一脉便以占见过去未来。
传说中却商和玄阔势如水火,水火素来相对——然而,书中又写过,水在某日以光为媒燃出了火,火在九重地下变为幽火,化为了青铜水。
应于心平生无大志向,她最大的心愿是与家人平安地相守。若是可以,她还想解开身上的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