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纲吉内向胆怯,大概是刚离开父母,性格天生柔软敏感的他在班级里有点无所适从。
只是怯怯地在一旁看其他小朋友玩耍,偶尔上前加入时,会因为左腿绊右腿摔倒,被其他孩子笑。
那些孩童的笑声不夹杂恶意,小纲吉却捂着红通通的脸更羞怯了。这是个内向可爱的孩子,虽然有点笨手笨脚的。
与此不同的是卓真,她在老师们眼中相当可靠,好好照顾自己的同时,还会去尽力帮助其他小朋友,懂事得不像个孩子。
因此老师找到卓真,拜托她去照顾内向的沢田纲吉,卓真听到请求后安静几秒,很快再次露出笑容:“好的,老师。”
于是她走到了沢田纲吉面前。
然后呢…卓真缓慢地睁开眼睛,正是午休时间,刚刚她吃完便当后就靠着树干发了会呆。
才过了十分钟不到吧,怎么突然想到这么久以前的事。卓真揉揉眼睛,收拾好便当盒回到教室。
小幽灵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据它所说是去“巡查”,要确保没有威胁到卓真平静生活的危险因素。
卓真觉得它真古怪,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尽心尽力。仿佛她说自己要统治地球,抑或是毁灭人类,小幽灵会肝脑涂地。而她说只想要普通的生活,幽灵也会欣然接受,没有任何落差。
回到位置上听了两节课,卓真抽出半个小时在教室完成作业。不巧的是今天值日的是沢田纲吉,她能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愿意面对自己。
而卓真也恰好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交谈。
这种不愿意面对并非出自厌恶,而是太多的复杂情绪糅杂而成。
沢田只是埋头苦扫一块地,好像那块地有什么顽固污渍。卓真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少年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注视一样,身体逐渐僵硬。
他们两个如今就像在一根维持稳定的细杆两端,只要保持现状,就能相安无事。可一旦有人向前走一步,那杆子就会晃动失衡,最终两人纷纷坠落。
卓真收拾好作业,安静地离开。她无所谓沢田纲吉看不看得到,离开前抬起手,教室的所有椅子都被一股透明无影的力量缠绕住,在半空中漂浮,最后稳稳地倒放在桌子上。
就当是刚刚耽误他的补偿。
“卓真大人。”小幽灵也回来了,它来陪卓真去打工的地方,目睹了刚刚的一幕:“沢田同学知道您的…”
“嗯。”卓真应了一声:“他一直都知道。”
“也许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毕竟她曾经也有一段时间,用尽全部时间恨着这个能力。然后她擅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沢田纲吉,让他在被动的情况下守着一个未知的力量。
那时的卓真很混乱,力量也频繁失控,等她调停好后,发现自己跟沢田纲吉关系变得僵硬。
是因为小学分班,还是自己吓到了他?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
唯一确信的是,月本卓真做错了很多事,也失去了自己的好朋友。
“卓真大人。”小幽灵沉思片刻:“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哦。”
“为什么?”已经走出教学楼,卓真用手遮挡太阳,下午的阳光仍然有些刺眼,树木与天空的饱和度极高,大概是夏天的原因。
“因为沢田同学,现在就在窗户边看着您。”小幽灵平地一声雷:“之前很多次都是如此。”
“诶?”月本卓真放下遮挡的手,抬头看向班级。
窗户旁一个人影停留在那,她的视力很好,能看到沢田在抓着窗帘。窗帘上都有些许褶皱,他看起来很忐忑。
“卓真大人您看。”小幽灵声音雀跃:“你们要重归于好了。”
卓真看了一会,垂下眼睫缓慢转身:“走吧,该去打工了。”
看到又怎么样呢,人类是很复杂的,比起重归于好的喜悦,卓真更先想到的是他们以后会怎么相处。
她不愿意看到又是一双奉承的眼神,更不愿意想象这是沢田纲吉的眼神。
卓真认真规划了一下,她要继续保持普通的人生。
初高中努力打工学习,大学是要去读的。
长大以后成为一名朝九晚五的普通社畜,拿着固定的工资,一般会早回家,偶尔会跟同事去聚餐,或者旅游。
交几个朋友,不至于成为被人同情的孤僻社畜。
到一定年龄因为身份特殊可能会找一个工具人合作结婚,收养孩子以后就各自分离,顺应社会规则。
随后找个安静的小镇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再死去,作为普通人活够一生就可以了。
想要过好普通人的一生也很艰难,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消极。她选择了平淡,不使用超能力,也就会减少更多让人身心疲惫的麻烦,她对此很满意。
又是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