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数情况下他也是去过卓真的家的,所以知道位置。
他背着书包一路跑到卓真家附近,满脑子都是跟对方说完这件事后,他们暑假就还能一起玩,能去很多地方。卓真长高了,他其实很羡慕,可是一直没说出来。不该害怕对方问自己的身高,就一直不说的。
分班了也没关系,自己会一直去找她。卓真不开心的话,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平时都是对方宽慰自己,但他会很努力地去想。
还有就是这次的考试真的很难诶,比平时的都要难,即便如此他也合格了。
这样的他也不是太差劲了…这样卓真也不会对自己太失望了吧。
快到了,就要到了。他加快速度,只要经过转角,就能看到月本家那个小庭院,以及门外的银灰色铁栏,那外面还有一些蓝白相间的小花。
他满怀期待地绕过去,迎接的却是钝痛传来,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风卷上天空。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一把带着惧怕和怒意的声音,好像是个女生的:“你做了什么——!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不、不千代,不要惹怒……她对小时候……”这是另一把声音。
年幼的纲吉觉得浑身好沉重,在风中像树叶一样被摇曳了一段时间,坠落时却没有很痛。
感觉有一只很凉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脸颊,他费力睁开眼睛,看到浑身散发着黑气,双目放空的月本卓真。
在她背后,建筑物和人们在空中漂浮,惊恐的,愤怒地尖叫着。
好神奇的一幕…没来得及惊讶,他彻底失去意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是在家里,衣服干干净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一切都像在做梦。
第二天他又去找了卓真,这次如愿见到对方,她还是穿着并盛小学的校服,那身没什么朝气的校服,裙摆随风飘动着,像一抹游魂。
“阿纲。”她声音一如既往平直清晰,情绪隐藏得没那么好,能看出疲倦。
“卓真,你听我说…”沢田纲吉想把自己组织了一晚上的话都说出来。
却被打断了,卓真难得有点狼狈:“阿纲,能稍微离我远一点吗。”
“我很抱歉。”月本卓真的眼睛同他对视,毫无疑问,沢田纲吉在里面看到了稀碎的痛苦,就像玻璃渣一样,只要眨眼就会刺痛得留下眼泪。
他确定了,彻彻底底地确认了。
卓真因为自己而痛苦,感到难受。
这远比单纯的讨厌更让人不知所措,更让人没有追上去挽留的勇气。
那以后又平静地过了一年,纲吉有时候能看到她,她逐渐变得安静,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很快在新旧交替的小学毕业季,没什么人再提起那个温和的月本卓真了。
沢田纲吉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她那天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按照对方的话去执行。
他有时候会想,其实他根本就不了解卓真。作为朋友,他不明白卓真为什么不开心,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答案。
可他偏偏能感受到对方那种隐藏的情绪,毫无理由的就察觉了,幼儿园的他跟卓真说了这件事后,卓真第一次对他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
随后握住他的手,他手里捧着花盆,里面的种子迅速抽条发芽,最终变成了一朵米黄色的花。
那种笑容沢田纲吉越来越少看见,上了初中跟卓真同班后,几乎没再见过。
她在想什么。她还在讨厌自己吗。
可是想见到她,想跟她说说话,想看到她之前那种的微笑,而不是礼貌性的。想知道她真实的烦恼,想陪着她。
每次有这种念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偃旗息鼓。
他想了很多跟卓真说的话,或者是某个他们相遇的场合,他该怎么做。或许跟卓真道歉,或许跟对方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慢慢深交。
可在子弹射入脑袋时,他唯一想到的只有:不要讨厌我。
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反应过来时就在校门口做出了那种事,他抱着抱枕又是一声后悔的声音。在他最开始的想象里,起码不应该是这种场合啊!
他青春的颓废又多了一笔。
“与其在这里叫,不如去找对方好好谈谈。”里包恩擦着枪/支,冷不丁开口。
“还能怎么谈…”谁会跟穿着一条短裤跑到自己面前的变态交谈啊。
里包恩的枪口泛起冷光:“或许你需要一颗死气弹。”
已经是晚上,沢田纲吉躲着子弹,被一路射击到便利店附近。
怎么就真的过来了,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前方低头回消息的月本卓真,内心一阵慌乱。
在对方终于看过来时,他连转身就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她越走越近,最终停留在自己面前。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