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发生关系
恶俗的隐喻。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那女人的哭声对女人来说是什么呢?她不知道。至少母亲不愿意看见她哭。她当然可以明白这种隐匿的绝望,她看见其他孩子哭也是一样的不耐烦。

    没有人在你流泪的时候,用干净的手帕拭去你的泪。你自然也不会去擦拭别人的眼泪。你又不是圣人。谁也不是圣人。

    可现在,有人擦掉了莉奈的眼泪。

    “……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你在这里……”

    “是谁欺负你了吗?”他确实显得很慌张,就连指尖捻过她的泪,睫毛都要比寻常颤动几分。

    托比欧拿出手帕,慌乱地抚着她的眼角。明明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为她流泪而感到慌乱,也愿意用手帕擦干净她的眼睛的人。

    莉奈抬着头,看向他的眼睛。

    紧张的,不安的,不知所措的,棕色眼睛。她透过眼前这个人的瞳仁,看见自己蜷缩身体一片泪眼的样子。

    她的眼睛又变得清明了。

    他擦拭着红眸里的泪意,那些泪液渗进棉质的手帕,渗进她的肌肤里。接着,莉奈感到渗进肌肤里的泪水又像雨一样落下来,冲洗着她蒙尘的心脏,把她堵塞的心重又洗净。心脏一边清明,眼睛一片清明,大脑一片清明,她感到人生不会再有像这样一样清明的时刻了。

    她涌起了一股冲动。

    蕴含在她皮肉之下,在她的灵魂躯壳之中,隐隐有一股颠覆性的念头涌出来。托比欧比她高出那样多,此刻却跪下来,低声安慰她,她想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人的感知能力不能是颠倒的?

    为什么她不能因为匮乏和贫穷感到快乐,不能因为丰沛和富有感到痛苦。既然现状无法改变,她又想当一个愉快的人,那她为什么不能把脑海里的这种感知机制彻底颠覆呢?

    她不要去死了。

    她要好好地生活。

    她要过得好,过得非常好,过得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好。她要变成一个无比幸福的,无比快乐的人。

    她要把现状的一切,都颠覆过来。

    莉奈的内心突然敞亮了。

    在领悟到这一切以后,她决心要做一个颠倒的人。

    既然她是一个珍惜自己的人,会因为珍惜自己而感到快乐,那她就要此时此刻把一切都颠倒。她要因为贫穷感到快乐,因为苦难而感到幸运,她要感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绝望、崩溃以及痛苦。就是这些绝望、崩溃以及痛苦为她铸就一条通往天堂的路径,带她去往幸福、快乐、美满的精神城堡。

    把一切都颠倒……自然也要把精神世界也颠倒……她为什么要为继父和兄长触碰感到恶心呢?她应该从不反抗才对。顺从和温顺会为她开启幸福的大门。

    不应该没关系,一切都还有救。和这个才认识一面的男人□□一定是她走向光明坦途的第一步,她的思想前所未有地明媚光明,她诚挚地诚恳地虔诚地把自己交付给他。她想这样她的思想就能完成颠倒,最终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托比欧说:“你好过了一点吗?”

    莉奈已经不再哭泣了,眼眸也恢复了赤红的清冽。

    他看着莉奈,低声说:“我去把碗洗掉,谢谢你的招待……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可能也要走了。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是谁伤害你的话,我会——”

    “不要走。”

    她去抱他。

    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环着他的腰。

    她哭着说,不要走。

    ……不,她明明没有哭。

    过了好久好久,托比欧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在哭。那可真是奇怪,明明没有人流下眼泪,也没有任何液体的触感,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女人一开口就像在哭泣。就好像她的灵魂真的在哭泣,在崩坏,在颤动一样。

    然后,他听见莉奈说:“今天是平安夜,我说过的,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过圣诞节。”

    “……什么?”

    “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手腕擦过他镂空的粉色毛衣,羸弱的肢体在他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却让他比在战斗中还要感到灼烫。

    托比欧磕磕绊绊地说:

    “这样不太好……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走了,莉奈小姐,我真的……”

    她抱得很紧。特别紧。

    好奇怪。明明是这样孱弱的女人,明明根本不应该拖得动他的。可为什么他会觉得抱得很紧,紧到他根本无法挣脱的程度?

    还是说是因为,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想要挣脱呢?

    好像有火在烧。他抬头可以看到黄昏的云霞,却总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那样灼热滚烫的颜色应该不在天上才对。应该就在他们身边。因为托比欧分明感受到,这样的灼热在他和莉奈之中烧得滚烫,从后门一直到厨房,最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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