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兰台万人坑,萧瑟守着的千骨灯,凌府被屠满门…你敢说不是?”
“阿爷他都是为了大梁…”
“哈,对。是为了大梁。”凌愿眼里已经染上怒火的颜色,说话依旧慢条斯理的,似乎很冷静,“为了大梁。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都是大梁的子民吗?”
李长安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们甚至为了大梁都不敢将张至善的罪行公之于众,而是继续让兰台的仇人统治者兰台州。
可想而知李正罡又都做了什么?而其中有多少是真的为了大梁,有多少是为了一己私欲。
凌愿蛊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也该知道这些事我是故意让你看到的。你知道我有多想为我凌府满门报仇,我也知道你有多想为你阿娘、为你舅舅…”
“…我,我得想想。”李长安脸上显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来,只是很快就转瞬即逝,像没出现过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我之后自会处理,眼下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见凌愿神色略有不悦,李长安连忙补充道:“还记得那夜你向我要一只鸡吗?我没有给你,这是我欠你的。”
凌愿回想起了这件事,也没矫情。毕竟这次是她失策,她早该想到的,梁都大乱,与自己原来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情况危机,更是需要李长安。
“我要你想办法保住林梓墨。”凌愿冷冷道,对上李长安错愕的双眸。
“那你?”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劳殿下挂心。”凌愿展出一个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微笑,瞧着柔和小意,实则拒人千里之外,摆明了要划清关系。
“我想,毕竟我们…”李长安耳尖烧上一层红,幸而在黑夜里不太明显。
凌愿看出她心中所想,笑吟吟道:“那几夜的情,殿下不如忘了吧。”
这话语气柔媚得像在哄人,却犹如一泼冷水当头浇下,砸得李长安头晕脑花。
“忘了?”
“嗯。”凌愿看了看天边的月色,长舒一口气,“对我来说,你是杀我全家的仇人的女儿。对你来说,我恐怕也危险无比吧。”
“所以…”李长安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都在打着颤,“你是真的想杀我?”
“自然。”凌愿清楚李长安这人重诺,就算自己和她彻底闹掰,也不会背弃要保护林梓墨的誓言,因此肆无忌惮起来,“我一直是利用你,我道歉。殿下见谅。”
这些话本来可以不必说,但凌愿就是想和李长安断得彻彻底底。谁也不知道她看似轻松地讲出这些话,其实心头也阵阵发紧得头。
但她不想再继续利用李长安了。
她终于想明白,早在兰宛她就爱上了李长安,所以一直躲着她不是因为怕她烦她,而是不想再利用她。
突然不知哪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借着明朗的月光,凌愿看到李长安攥紧双拳抵在树干上,用力到竟然把树皮震碎,裂缝一直延伸到里头。
“我明白了。”李长安心内苦涩,但还想做最后的争取,“但你骗了我这么久,我总该要些补偿吧?”
“我可不是什么君…”
“你娶我吧。”李长安将凌愿的话打断,颤抖着用最后一点勇气捧上一颗真心。
“你,你做我的驸马。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假身份,你那么聪明,明年参加科举,随便得一个什么名次,我就去找阿爷赐婚。我,我的封地很大,收上来的…”
“你疯了。”凌愿平静道。
“我可以保护你。名正言顺的。我们还可以隐居山中,谁也找不到我们,我会打猎劈柴…”
凌愿死死咬住唇,直到感受到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她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冷冷道:“你不知道我想杀了你阿爷?”
“我知道。我能阻止你的。”李长安心内其实想的是将凌愿关起来,锁在她的公主府里,让凌愿每日只能看见她一人,无论哭笑都只有李长安能看见。但她没有说,怕凌愿生气。
“你不知道我睚眦必报,李正罡灭我满门,我就会杀他全家,包括你?”
“我知道。只是有我活着,你就不能动我阿爷分毫。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你这样不能活着走出朝黎府。等我们成亲隐居,在没人找到的地方,我会让你杀了我。”
李长安抬起长长的睫羽,真诚无比地望向凌愿,握住她的手拔出匕首,往自己锁骨放,“你可以先试试,这里不容易死。
凌愿冷笑一声,一用力,锋利的匕首穿过衣服直达皮肉。李长安闷哼一声,却不闪不避。
她停了手,将匕首甩在地上。
“现在你信了吗?”李长安微笑着,任凭血液流下。
“你究竟想干嘛?”
“你娶我吧。”
凌愿斜着眼睛看她,眼神里透出几分怜悯和厌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