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孟婆从地上爬起来,就见狐澄已经盘腿端坐于莲花正中。他面带微笑,周身散发出柔和神圣的光芒,如庙中显灵的神像一般。
然后,他缓缓俯身,向女鬼伸出一只手。
手掌缓缓摊开,上面赫然是一把刚才从孟婆手中掳来的瓜子。
“何种谋划?如何谋划?与谁谋划?谋划于谁?吾今日甚是得空,可听尔徐徐述之。”
日光下,灼热的赤色火焰在狐澄眼中兴奋跳跃。那是发自肺腑、正在燃烧的熊熊八卦之火。
女鬼沉默良久,似是下定决心般终于再度开口。
她不叫小柿子,也不姓张。
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李初寒,曾是乎余国细作中最优秀的制毒师,人称“小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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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弗国,烛曳城。
一大早,一方医馆门前就排起了长队。伙计习以为常地从侧门搬出十张板凳,分两列一字排开,供人歇脚。
不远处街角的包子铺前亦是生意火爆。蒸笼开合间,白色的雾气带着香味四散逃逸,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名路过买包子的客商不免好奇道:“这条街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大清早就这么多人?”
一旁坐在台阶上的脚夫笑道:“他们都是到一方医馆看病的。”
其中一名客商立即追问道:“这个医馆的名字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国医圣手李苍术家开的?”
“对,就是李国医的妻子张大夫开的。今日是他们家的女儿看诊,诊金一人只收两文钱,所以大家一早就来了。”
“这家女儿多大了?”
“十岁。别看她年纪小,看个疑难杂症不在话下。”
医馆门前安静有序,门上赫然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
大声喧哗者不看。
无序插队者不看。
随地吐痰者不看。
一进门,前厅几十排药橱贴墙而立。两名伙计在前穿梭抓药,动作迅速,互不干涉。
诊席处,女孩长相稚嫩,年纪尚小,坐在那里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孟婆被眼前的场景逗笑了:这正是十岁的李初寒。
李初寒伸手搭上面前那妇人的脉,一双眼睛微眯着:“恶心呕吐是正常的。从脉象看,你怀孕已有两个月。平时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操劳......”
“怀孕两个月?”
妇人身旁的男人闻言面色大变,竟涨红如猪肝一般:“怎么可能?我离家已有半年,昨日才归家。我媳妇怎么会怀胎二月?”
“......看脉象的确如此。此处人多眼杂,你们二位要不回家商讨?”
见二人沉默离去,李初寒长舒一口气,喊道:“下一位!”
穿花棉袄的大娘抱着怀中襁褓上前坐下,语气急切:“小大夫,我家小花好像生病了。”
“具体有哪些症状呢?”
“不下蛋也不打鸣了。”
在李初寒疑惑的目光中,大娘将襁褓露出来,里面赫然是一只焉着脑袋的母鸡。
“......大娘,我这医馆只看人,不看鸡。”
大娘却道:“哎呀,人你都能看,鸡怎么就看不了呢?”
李初寒好脾气道:“给人看病我能把脉,这鸡我的确不会看。”
“哎呀,你试试呀。找村里兽医看要五文钱,我为了来你这儿可是走了好远的路呢。人有手,鸡不是也有爪子嘛!”
说着,大娘动作麻利地解开襁褓,将鸡放到桌上,并抓起一只鸡爪递给李初寒,示意她把脉。
李初寒看着那只挣扎的鸡爪,暗自咬了咬后槽牙,转而笑道:“大娘,这样吧,我看这鸡还没死。我给你开些红枣、枸杞、川穹、当归、党参、黄芪之类的药材,你可以拿回家现杀现炖。价格不贵,加起来大概五十文钱。”
此话一出,大娘立即将鸡重新抱回怀里,怒道:“你这大夫怎么这样呢!不会看病就直说!想钱想疯了!”
“慢走。下一位!”
老人杵着锄头一拐一拐走上前来,开口说话时有些漏风:“我家牛它,瘸了。”
走了一只鸡,又来一头牛。
李初寒深深叹了口气,扶额无奈道:“爷爷,我这医馆只看人,不看牛。”
老人费力地又重复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脚:“我是说,我脚,扭到,瘸了。”
“啊?”
“哦哦。”
“哪只脚?我看看。”
......
送走老人,李初寒拿着毛笔愤然起身,在外面那张告示上又加了一行:牲畜非人者不看。
忽然,一阵马蹄声“踢踏踢踏”由远及近。
李初寒回头,就见一匹健壮的棕色骏马在医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