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庙离这儿还有点远。你出了这条街,先往左拐,然后穿过巷子......”
话未说完,老大爷忽然不动了。
周遭的一切全都陷入静止。
五位地仙齐齐出现在桌前:“孟尊主,这些是我们在土里找到的铃铛。”
两只地灵拖着巨大的麻袋上前给孟婆行了个礼,将袋口打开后又迅速退下。
只见里面全是各种铜铃,大大小小,有新有旧,数量竟有近千只。其中不少还系着褪色的红色布条,颜色深浅不一。
孟婆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伸出去的手也瞬间缩了回来:“这么多?”
其中一位地仙上前一步,道:“这片地方两百年前曾盖过一座姻缘庙,不过十年就被拆了。但是留下的许愿铃十分多。”
向地仙道过谢,孟婆认命地扛起麻袋直奔黄泉。
街上重新喧哗起来。
老大爷回过神,就发现刚才坐在对面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面前只余一只空碗。
他看着空碗忍不住心生感慨:“年轻真好啊,腿脚就是利索。”
-
新一批赶投胎的鬼已经在鬼差们的安排下等候在孟婆亭外。
数百名鬼差不断来回走动,维持秩序。
“你插什么队?投胎还敢插队?”
“往前走往前走,和前面空这么大一截干什么?留着挖渠啊?”
“喂,你往那里去干嘛?那是忘川!”
“什么?去尿尿?”
“不许去!给我憋着!”
......
熙熙攘攘中,孟婆在众鬼的注视下一脚踹开孟婆亭的门,风风火火将巨大的麻袋往墙角一放,坐回案前:“叫号鸡,开工。”
站在门口的叫号鸡立即抖擞精神,高声唱到:“一号,进——!”
不过多时,听说孟婆回来的黄闲和狐澄也赶到黄泉。
孟婆殷勤地将他们迎到东面靠窗的坐塌上,又给他们倒上茶水:“你们还记得小柿子挂在树上的那个铃铛长什么样吗?”
狐澄傲娇地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当然。怎么?你不是过目不忘吗?”
黄闲低头笑而不语。
孟婆嘿嘿嘿地搓着手,面上是一闪而过的阴险:“是啊,那我就不画了。”
“你又想干什么?”
狐澄心中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但已经来不及了。
孟婆提着麻袋一把截住狐澄迈出门的左脚:“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帮我把那颗铜铃找出来吧。”
狐澄打开麻袋只往里看了一眼,立即就炸了毛:“哪儿来的这么多铜铃!”
孟婆砸吧了两下嘴,接过黄闲递过来的桂花糖:“昨晚托土地公们帮我搜罗来的。”
今日来投胎的鬼格外多。
待孟婆忙完时,已是深夜。
东边的坐塌空了,狐澄和黄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桌上除了那只被挑出来的铜铃,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银耳羹。
孟婆端起白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味恰到好处。身上的疲惫被驱散了些许,孟婆歪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就见叫号鸡抱着一壶新泡好的菊花茶进来。
叫号鸡也蔫了。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只大公鸡,眼下缩着脖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怎么还没走?”孟婆放下碗,知它有事。
“孟主,我明儿个想告假回家一趟。我老爹刚刚传信来说身体不好,我想回去看看。”
“去吧,给你放十天假。一会儿你通知百瑀一声,明天不用安排鬼过来了。”
“黄泉要停工?”叫号鸡惊道。
未等孟婆作答,晶莹的泪水已经在两只鸡眼里打转:“孟主,我没想到我竟如此重要......”
“跟你没关系。我明天有事要办。壶放下可以走了。”孟婆神情冷漠地重新端起碗,又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
“好的。”叫号鸡低着头,沮丧地走了。
“等一下。”孟婆叫住它。
叫号鸡回头,眼中再次迸发出光亮:“孟主有何吩咐?”
“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