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寒脑中飞速运转,问道: “这几日打仗你可有受伤?”
应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昨日手臂被划了一下,想找你看看。”
原来如此,李初寒后退两步:“那你先坐下吧。我看看,哪只手?”
应钟挽起衣袖,只见伤口处皮开肉绽,但好在尚未见骨。
李初寒看得忍不住“嘶”了一声:“你们军营里没有军医吗?”
“刚打完仗,军医有些忙。我就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
还真是简单处理了一下。除了止血,其他什么都没有。
前几日才刚给元胡缝过伤口,针线和伤药都是现成的。
李初寒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往药人上引:“这伤口这么深,挺疼的吧?”
“不疼。”
“......”
的确,针线结结实实扎进皮肉里,应钟却始终面不改色,竟与先前的元胡不相上下。如果他额头上没有那些冷汗的话......
李初寒暗自冷哼一声:行,你能忍,你了不起。
她继续一针一针仔细缝合伤口,脑中飞速运转:“你们军中要是有人受了重伤疼得受不了,一般军医会怎么办?”
应钟轻声道:“用麻沸散。”
李初寒心中一喜,继续道:“我学医时曾听人说过,有人炼制药人用于征战。药人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且力大无穷。这是真的吗?”
这一次,应钟没有接话。
医馆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初寒抬头,就见应钟正盯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抹向小指指缝,那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下一刻,却听应钟却道:“的确曾经有人炼制过药人,但并未成功。”
李初寒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所谓药人,都是些常年被迫服用各种药物的孱弱孩童。毒医一死,他们的药断了供,不过三日都暴毙而亡,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初寒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住。
她看着应钟的眼睛,里面没有防备和算计,也没有疑惑和探究。那双眼睛只是温柔的、亮亮的,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她幼时曾见过这样的眼睛,从她哥哥那里,在她哥哥默默跟在林泠身后时,在她哥哥和林泠说话时。
应钟......是不是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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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被搁置的拿下米行计划也因此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清早,一则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孙记米行的孙老爷与小厮在米行苟且时,正巧被其妻撞见,当场发生口角。
之后其妻假意求和,在茶水中下了毒,三人同归于尽。
而孙家发丧的同时,孙老爷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作为其唯一子嗣,毫无疑问地继承了全部家业。
外面哄哄闹闹,李初寒全然不理。毕竟蒙面人怎么做与她无关,只要最后给她分红不要少就行。
午时,有人送来了两袋孙记米行的面粉。
隔壁酒铺的伙计见到那两袋白面,一时间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他站在酒铺门口,隔着一根柱子使劲儿往医馆里张望。
不过多时,酒馆内就传出中年男人的训斥声:“阿照,人呢?又跑哪里偷懒去了!”
话一落音,那名叫阿照的伙计立即委屈道:“老板,你交代的活我都干完了。我没有偷懒。”
“我交代的活干完了,你就不能自己找点别的活干?一条到晚就想着偷懒,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来我这里干活?要不是我看你可怜,我会留你到现在?”
“老板,我没偷懒......”
阿照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之后就只剩下酒铺老板的训斥声。
李初寒听得烦躁,索性转头进了厨房。
关上门,她仔细检查那两袋面粉,然后伸手往里掏了掏,掏出了两袋沉甸甸的金豆子。
再掂一掂重量,孙记米行的确被她卖了个好价钱。
她挽起袖子将灶膛内的灶灰全部扒到一边,打开底下的暗格,小心将金子全都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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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快要打烊时,阿照从酒铺出来,又偷偷来了一趟医馆。
“肖大夫,多谢你愿意帮我妹妹看病。她现在身体真的好了许多。”
李初寒正倚在柜台上翻阅着应钟借给自己的医书。
闻言,她抬头冲阿照笑道:“不客气。”
阿照又上前一步,颇有些窘迫地将一把铜钱小心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妹妹上次的药钱,一共五十文。还有二十文,我下个月发了工钱就补给你。
“好。”
李初寒将铜钱收进抽屉里,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