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娘急急拍了拍李初寒的手背,示意她往船上看。
下一刻,船舱的门猝然被打开。神色愤然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径直离去。
不过多时,另一名妇人也从里面走出来。
妇人头戴帷帽,将脸挡得严严实实,可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绸缎锦衣和腕上镶了五彩宝石的金镯却是明晃晃的叫人移不开眼。
船小二正巧从旁边经过:“孙夫人慢走。”
妇人避之不及:“什么孙夫人?你认错人了。”
望着孙夫人仓惶离开的背影,铮娘忍不住笑出声:“这可真是个蠢的。”
冷风中,大脑格外清醒。
李初寒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没有做声。她原本还在考虑一会儿回去该怎么处理尸体,如今看来,这正是找人拿下孙记米行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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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境忽然开战,一时间人心惶惶。
清早医馆刚开门,药材商就差人送来了新的报价单。
李初寒倚在门口拿着那页薄薄的纸一行一行看下去,只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纵使她手头宽裕,也接受不了这般暴涨的高价。思索一番后,她决定自己进山采药。
幼时,张云华经常带着她和李听雨去踏青,在山间,在田野,在河边。张云华会教他们辨识各种药材,有毒的,无毒的,还会现场考他们这些药材的用处和用法 。
因此,进山采药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天色尚早,李初寒直接关了医馆,带着干粮和工具上了附近一座荒山。
战乱年代,物资匮乏,不少穷人都因为吃饭不上饭而纷纷选择上山觅食。好在李初寒选的这座山以长满毒物和野兽凶猛出名,因此鲜少有人踏足于此。
午后,收获颇丰的李初寒挑了处平坦的地方休整。她满意地用锄头翻了翻自己的背篓,然后从身上挂着的布袋中掏出水和烙饼。
忽的,狂风四起,呼了她一脸尘土草叶。
李初寒“呸呸”两声,赶紧收起饼戴上斗笠。
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珠便噼噼啪啪地砸了下来。
滂沱大雨中,各处雨水顺着地势汇集到低洼处,合成一注从脚边流过,混着一股浅红色。
李初寒察觉到异样,蹲下用手指沾了些雨水闻了闻,是血腥味。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她站起身来,顺着红色水流一路寻去,越往上走,红色越是浓稠。
很快,她就找到了源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半人多高的草丛里,尸体横七竖八倒着,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身上扎满密密麻麻的长箭,近看还有不少刀伤,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应该是已经死去数日。
李初寒上前扒拉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顺手解下了他戴在手腕上的牛皮手环。上面穿着的铁皮上方方正正印着“广兴镖局”四个字。
这些人好生眼熟。
李初寒打量着那一张张脸,惊觉他们正是元宵节那晚在酒楼里见到的那拨人。
既然是运镖,为何元宵节过去半个多月后,他们忽然在此处遭到截杀?
而且,刚才是她眼花吗?
为什么有一只手在动?
李初寒猛地往后一退。不是眼花,真的有一只会动的手。
她从背篓里取出镰刀重新上前,看清了这只手是从另一具尸体下面伸出来的,而且是一只孩童的手。手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切口颜色发黑。
只是未等李初寒再近一步,压在上面的那两具尸体忽然拱了两下。
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孩从底下爬了出来。他浑身湿透,身上沾满血迹,背上赫然插着三支长箭,箭头从身前贯穿。
这分明是一张稚嫩秀气的脸,看着也不过十岁,可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李初寒被勾起了好奇心:这样都能活?
她丢开镰刀上前,想捉男孩的手把脉。
男孩却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即收手避开。他用漆黑无光的瞳仁注视着李初寒,活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见他这幅反应,李初寒也不急。她从背篓中拿出刚才还没吃完的烙饼,掰了一块送到男孩嘴边。
男孩一愣,随即凑近闻了闻,一口将烙饼叼走。
李初寒将饼子掰开,一块一块递过去。男孩吃完一块,她就再给一块。
终于,四张饼都进了男孩肚子。
李初寒再去抓男孩手腕时,男孩已经不再抗拒。
李初寒一番查看,发现他的脉象极其混乱。
这难道是......试毒的药人?
李初寒又看向插在男孩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