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第一次到学校时。
阳光也是那么刺眼,他眨了眨眼睛,泪花都要溢出来了。再抬眸就见先前的树底下站着一个人,那道身影缩了缩,又伸长了脖子就往上生长般恢复了正常。
高挑的,健朗的,也许是一瞬间浮上来的念头。夏先秋眸光一闪,这道身影和记忆里的某个人沉在一起,又浮到了冰河下。
他是谁?
夏先秋将脚步放轻,稳步迈上前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的主人转过身来,在树影斑驳陆离下哗地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生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细看还带着几分凌厉。一团乱发开在了头顶上,琐碎地落在额头间。眉眼里是寒厉,整张脸好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完美,可惜透出了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夏先秋脸上,转身时还带了一阵风过来。夏先秋身体一抖,对着比他高上了半个头的人解释“你好,我是夏先秋,我刚来这里,你知道高二的教学楼在哪里吗?”
前一秒还皱眉,下一秒他的眉眼间就舒缓开来,夏先秋在一张脸上见到了两个模板。暗地里吐了口气出来,这人看上去凶,其实也还好嘛……
“余望森。我也是高二的,我带你过去吧。”他开口,那双眼睛还是粘在夏先秋脸上的,夏先秋被盯得心里发慌,只得默默跟在了身后。
夏先秋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在心里捣鼓着,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这人。连面部重合率都如此高,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烈日把人烧得沸腾了,夏先秋发梢都渗出汗水来。他不时观察着余望森的背影,阳光泼下来拢住他的身体,余望森好像全身都在发亮,夏先秋被晃得刺眼了,就顺势挪开了眼睛去看校园里的绿植。
“到了。”简短的两个字,他在等夏先秋回应。
“谢谢你。再见同学!”夏先秋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了。结果那人竟然伸手把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夏先秋侧身呆呆地注视他。
“我跟你一个班。”余望森挑挑眉,又伸手指了指夏先秋挂在脖子上的学生卡示意他。
……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那我们走吧。”夏先秋噗呲一笑,再挪出一个位置来“请”以示友好。
两个人就这么先后迈进了教室的门槛,再先后落座了。
夏先秋没有犹豫,对方几乎也是同一时间就坐在了自己旁边。
于是他们就这样巧合地成为了同桌。
余望森眉头微微上扬,像个感兴趣的大学教授一样凑身一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也许吧。”
得到回答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恢复了沉默。
教室里的人正擦亮眼睛辨认着着两个人,一个是余望森,出了名的学霸,奈何身上没有一点人情味。
另外一个是新生吧?长得倒是很耐看……
狭长的双眼黑得发亮,眉眼含笑带着东方人的蕴秀,干净利落的头发,清秀的面庞,怎么看都是个带着点漂亮的青年。
倒不是说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让人多么惊讶,只是你们一进门就默契地选择座位并且同时落座显得有点可疑了吧?
顿时有人开始猜测这两个人的关系,大部分人觉得是久未谋面的表兄弟。
不过开学之后课程越来越塞满学生的日程,许多人也都忘记了这对来历不明的表兄弟投入学习中。
夏先秋和余望森一直都很安静,中间总是有一条淡淡的分界线跨着,所以没有人轻易越界。
在班级里呢,他们也都默默的,就是永远都蹲在角落里的两个人。默不作声地上学,放学,然后上学再来放学。
好像潮汐一样涨上来,在落下去。
夏先秋住在自己的亲戚家里,他的父母呢,他至今也不知道是谁,仿佛他就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然后有一天要突然消失。
在学校里他小心翼翼,在家里也是小心翼翼,一直都是淡淡的一个人,即使长得还行,也没有多少人愿意靠近他,和他做朋友。
余望森是和他一样的人。
每次看向余望森,他感觉就像搬了一面镜子摆在自己面前。
时间划呀划,也划到了元旦,新的一年。
元旦晚会,所有学生都会聚在校广场上庆祝许愿聊天拍照,总之就是庆祝新的一年。
夜晚的星星点点滴滴的落在天花板上,校广场上面人头攒动,学生们摩肩接踵准备着晚会,欢迎新的一年降临。
夏先秋站在黑夜底下,站在簇拥着的黑影旁。
元旦的确要来了,就在十秒后,夏先秋无所谓地想。
每一年都是这样,聚在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