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峨没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但这一次,她的背影少了些戒备,多了些思索。
月尹注视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咖啡杯边缘。
十四岁,正是最危险的年纪,足够聪明到看透世界的虚伪,却又不够强大到改变什么。这种矛盾往往会让天才走向极端,要么自我毁灭,要么……改变世界。
胧抬头看向月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像是在询问。月尹揉了揉它的头,轻声道:“耐心点,好戏才刚开始。”
躺在床上的唯峨第一次失眠了。
她盯着天花板,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忽不定。
为什么是我?
月尹替她解决考试作弊的问题、在破解魔石时治疗她、共鸣引导第四条纹路的觉醒、提前给她的申请表盖章、亲自给她上课(虽然是为了窥探她的过去)……
这些事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像一本被胡乱翻动的书页,每一页都写着“为什么”。
她图什么?利用?试探?还是……
唯峨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并不是冷漠,只是……
幻境中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月尹捏碎酒杯的指尖、一声响指便灰飞烟灭的叛军、天网核心前那冷笑的侧脸……
一个手段狠辣、深不可测的执行官,凭什么对她特殊?
她讨厌权斗,讨厌阳奉阴违,更讨厌被卷入未知的旋涡,可偏偏,心里又隐约冒出一个念头:再近一步,或许就能看清月尹的真实面目。
阿弗拉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唯峨烦躁地捂住耳朵,掌心不自觉地运转起和光。
法脉回路……为什么只有她和月尹的如此相似?瓦尔劳德和海耶她们呢?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盗火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以往复刻的天赋总能超越原主,可月尹的精神控制却截然相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始终无法触及核心。
是月尹的天赋太特殊,还是……她故意留了一手?
考核表静静躺在枕边,二十五天后的考试日期被月尹用金墨笔特意圈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这种幼稚的举动和她记忆中那个操纵认知滤镜的冷酷执行官实在判若两人。
正胡思乱想间,窗外忽然飘进一只光蝶,银色的翅膀洒落细碎星尘。
“睡不着吗?真巧呢,要不要过来桥边?”月尹慵懒的声音透过光蝶传来。
唯峨盯着光蝶看了两秒,翻身下床。“来了!”
夜色如墨,星辰低垂。
曦学院的石桥横跨镜湖,桥身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湖面平静如缎,倒映着北斗七星。蝉鸣与蛙声交织成夏夜的低语,偶尔有萤火虫掠过水面,拖出细长的光痕。
唯峨站在桥中央,抚摸着栏杆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来得真快啊。”月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唯峨回头,月光下的执行官披着初见时的墨色睡袍,衣摆随风轻晃,像一片坠落的夜色。她的紫罗兰眼眸比平时暗淡,银星环也收敛了光芒,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挣脱。
“不选择传送,而是走过来?”唯峨挑眉,“否则五分钟前你就该到了。”
“因为我想起来忘了一件事。”月尹走近,袖口掠过石栏,带起几粒细小的沙砾。
“什么事?”
“送你礼物。”
唯峨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双手:“你什么都没带。”
月尹轻笑,抬起苍白的手掌:“带了我,还有我的手。”
“……少废话。”
夜风忽然静止了一瞬。
月尹的指尖打了个响指——
“砰!”
刹那间,万千银火迸发!
光流如星河倾泻,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轨迹,金色的火星与靛蓝的光屑交织,化作游动的光蛇,又碎裂成细密的星雨。湖面被映得如同白昼,连北斗七星的倒影都被淹没在这片璀璨之中。
唯峨的瞳孔微微扩大。
但下一秒,她本能地开始解析:“你提前召唤了灵,用透明化术式隐藏,再通过空气摩擦激发光元素——本质上是高阶照明术的变种,对吧?”
月尹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一点不懂浪漫。”
“花里胡哨。”唯峨抱起手臂,“所以我说对了?”
“完全正确。”
“哼,这招该用在阿弗拉那种蠢货身上,她们肯定会装傻充愣,哇哇乱叫,然后夸你好浪漫。”
月尹忽然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哈哈哈……恰恰相反,正因为我觉得你的反应会很有趣,所以才表演给你看啊。”
最后一颗光球坠入湖心,涟漪荡碎了星光。
那些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