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劳德坐直了身体,褐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在幻境崩塌的瞬间,她将手掌按向地面,大地之力穿透虚假的空间,在精神世界的裂缝中找到了现实坐标。
而海耶的指尖仍残留着电磁火花的焦痕,当其她学生沉溺于幻象时,她捕捉到了月尹法术中独特的能量频率,像破解密码逆向干扰了部分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不是单纯的支配,而是理解。”月尹缓缓说,“幻象中的恐惧、愤怒、动摇……都是你们灵魂的映射,学会直面它们,才能掌控它们。”
“至于那些在幻境里试图反抗我的——”月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唯峨,“勇气可嘉,但下次,记得先确保自己不会一拳打空。”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紧绷的气氛缓和。
胧终于放松了戒备,尾巴轻轻摇晃,但仍紧贴着月尹的腿,仿佛随时准备扑出去。
“作业是分析幻境弱点,不及格的人……”月尹指尖轻点讲台,“可以找这几位突破幻境的优等生请教。”
“特别是你,索阿俄斯同学。”月尹的目光与唯峨相接,银星流转间竟透出几分真诚,“你的表现,让我看到了改变现状的可能。”
唯峨微微睁大眼睛,月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某种特别的邀请?
而教室后排,瓦尔劳德和海耶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了各自的法术光芒。
跟着两人吃完饭后,唯峨回到宿舍。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阿弗拉的桌面,一本厚重的书籍吸引了她的注意:《虚天对女性结构性压迫的起源与演变》。
她伸手拿起来翻看,扉页上赫然印着作者名和致谢名单,唯峨的指尖顿住。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个叛徒!当初反对排男、坚持结阍生下男宝的背叛者,她的行为直接导致伊迪斯的同盟分崩离析,最终被迫逃亡。
致谢名单密密麻麻列着一串名字:首当其冲是某个伟男,是她写书的思想指导;其次是她的男宝和丈夫,这段冗长的感谢献给了“给予她最大帮助的两男”;接着是她的学术伙伴,那群支持她的少数女性和大量男性……唯独没有伊迪斯。末了,居然还有一句呼吁性别平等的话。
书页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喂,你怎么翻我的书了?”阿弗拉惊讶地走过来,她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唯峨几乎从不碰她的东西。
“垃圾。”唯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扔了。”
“什么啊?这书可是最新出版的学术著作!”阿弗拉不服气地辩解,“里面详细分析了虚天对女人的压迫体系,很有参考价值——”
“该死的叛徒的赎罪券!”唯峨猛地合上书,声音里压着怒火,“这货当年为了男宝,不惜出卖同伴,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学术权威’,靠写这种破书赚得盆满钵满!”
阿弗拉被她的气势震住,她从未见过唯峨如此外露的情绪爆发,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令她陌生的火焰。
“但、但她至少写了这本书,让更多人意识到问题……又没有完美的人,你别太苛刻了……”她徒劳地辩解着。
“贱畜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唯峨逼近一步,“难道没有这破书,你就意识不到男畜的压迫?难道在你眼里,扶持敌人、增加敌方战力不是事?”
阿弗拉被她逼得后退,后背抵上墙壁,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你……别太极端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极端?”唯峨冷笑一声,怒火渐渐沉淀成冰冷的讽刺,“是啊,毕竟在虚天的规则下,乖乖顺从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她抬起手,护腕适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屏幕上跳出一行警告:
【索阿俄斯法师,您已累计被禁言26次。为确保法师名正常使用,请遵守《法师施法规范》。】
唯峨死死攥紧护腕,胸膛剧烈起伏。
阿弗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她侧脸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上,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至少她的书还能出版,说明协会的态度在松动……”
“松动?”唯峨嗤笑一声,尖利的话语打碎阿弗拉短暂的心软,“你以为这是进步?不过是虚天给反抗者的一颗糖,好让她们忘记自己还在笼子里。”
她松开手,护腕“啪”地一声落回桌上。
看吧,你所看到的历史从来不是你的历史,而是由叛徒、男性书写,完全以男为中心的历史,一部充斥着男性视角的“牠史”,几乎完全抹去了女性千百年来不懈抗争的痕迹。
当谈及现代女性生活时,她们竟将进步归功于男性!那些只会空谈漂亮话,却从未停止对女性压迫与欺骗的所谓伟男,却被女性群体盲目崇拜,这难道不是最可悲的讽刺吗?
如果不是元武点醒她关于女性遭受压迫却始终抗争的真相,她会觉醒吗?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觉醒之路会更加漫长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