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的木板缝里渗着水珠,船身在浪头中发出吱呀声响。
她的身体仍残留着隐隐痛楚,但和光已恢复了些许,一阵剧烈的饥饿感突然袭来,胃部像是被火灼烧。
她扶着潮湿的舱壁站起,透过缝隙望见远处海天交界处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压垮。
脱离虚天庇佑的海域,连天和海都透着一股不安的冷漠。
掌心聚起黄白相间的气流,风云木灵在为她探路,感知到厨房位于二层拐角后,她攀上锈迹斑斑的排水管,风灵在脚下形成无形的托力,让她轻盈地向上移动。
厨房里,船员正在处理渔获,沉重的菜刀砸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恰好掩盖了气流扰动的细微声响。
隔着铁网窗,唯峨操控风灵缠上半条悬挂的熏火腿,就在熏肉即将落入怀中时,那个熊头人身的厨师突然抽动鼻翼,粗壮的脖颈上鬃毛根根竖起。
唯峨反应极快,风灵立即卷起盐罐砸向对面货架,“哗啦”一声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趁机抱着战利品滑下管道,稳稳落在甲板上。
熏火腿的咸香在她的口中化开,远比行李里的干粮美味得多。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思索着新发现:“那个熊头是传说中的兽人吗?没想到真能遇见。”
海风拂过,她下意识往阴影处一躲,生怕飘散的香气会暴露行踪。
每天天还没亮,唯峨就趴在舷窗边,看太阳像一颗溏心蛋黄从海平面缓缓浮起。有次风特别大,她甚至能听见成群的小鱼从船底游过,鳞片刮擦船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午夜的甲板总是属于她一个人,她仰面躺在盘绕的缆绳堆里,月光将浪尖染成碎银。
高天上,元星的赤道环带横贯天幕,自一侧地平线拔地而起,垂直刺向天顶,又坠向另一侧的地平线,将夜空从中劈开。环的内缘仿佛悬着巨大冰岩,近在桅顶,反射着清冷月华与星光。这堵横亘天穹的光之断崖,投下的巨大阴影让海面也显得更加幽深。
她举起手臂,辨认着星星,南十字星的位置比三日前低了两指。
船只即将驶入危险的无风带。
随着接近赤道,空气变得黏稠沉闷,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唯峨站在甲板上,风灵的力量失去了方向,对它来说,没有风,就像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某个傍晚,寂静中突然传来风灵模糊而急促的警告,唯峨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头蔓延。
她冲进驾驶室,对那个翘着白丝美腿的年轻男船长喊道:“调头!立刻调头!”
船长发出嗲声嘲笑,红唇不屑地勾起。唯峨不再废话,抬手射出一枚小型法术炮,擦着男船长的耳际炸开,震得牠脸色惨白。
“听不懂吗?”唯峨冷声道,“我是法师,让你调头就调头。”
男船长嘟着嘴转动船舵,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船身在浪涛中剧烈摇晃。
唯峨抓紧船舷,目光锁定远处翻涌的海面,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呼吸变得非常艰难。
风灵在耳边尖叫,疯狂地喊着“逃跑”,可船已被周围的海水牢牢困住。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船底缓缓升起,遮住了余晖,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唯峨屏住呼吸,看着那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恐怖大王章。
她粗如古木的触须上布满狰狞的吸盘,庞大的身躯宛如移动的岛屿,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掀起滔天巨浪,船在她面前像片薄纸,脆弱得不堪一击。
唯峨试图用语言通感与她沟通,脑中传来的却是一片汹涌的怒意与厌恶。
“入侵者,死。”
低沉的声音直接灌入她的意识,带着不可抗拒的震慑力,还未等她回应,一条粗壮的触须已经横扫而来。
木板的爆裂声震耳欲聋,船员的尖叫与求饶瞬间被海水吞没,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抛入狂暴的浪中。
唯峨咬紧牙关,强忍着恐惧试图凝聚高能射线,正在即将发射时,一道触须猛然袭来,重重击中她的身体。
她眼前一黑,意识迅速坠入深渊。
咸涩的海水灌进肺里,一道冰冷的意识流刺入她脑海:“有趣的小法师,差点放出不该放的东西呢。”
被强行中断的能量在体内暴走,剧痛席卷全身,她必须立刻释放这股力量……
就在这时,行李中的冰晶星舰突然迸发出耀眼蓝光,“嗯?这是?”大王章发出疑惑的低鸣。
见唯峨痛苦蜷缩的模样,她伸出一根触须,将冰晶星舰轻柔引出,暴走的能量开始通过这个媒介流出,缓缓注入星舰。
星舰的蓝光逐渐转为幽暗,表面浮动着一圈圈危险的光晕,“可怕的能力,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