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行风语
”行凤抖了抖翅膀,甩出几个小旋风,“比如你现在觉得我像团发楣的棉花糖。”

    那夜之后,元武整整三日未归,全家乱作一团,母亲几乎翻遍了镇上的赌坊酒肆,老登甚至带人搜遍了后山的乱葬岗。直到第四日清晨,元武才拖着满身草屑出现在柴房。

    “被山匪掳了,”她说得面不改色,抬手摸了摸脖子上伪造的伤痕,“趁牠们喝醉,才逃了出来。”

    一旁的三姐神情复杂,她亲眼看见,昨夜元武是从谷仓的梁柱上御风而下的。

    自此之后,元武被关禁闭的次数突然增多,她总是故意顶撞老登,在衣架即将落下时装作不敌,以此换来三五日独处的时光。

    禁闭室内,行凤化作一缕小旋风偷偷现身,从气旋中吐出一截焦黑的雷击木。

    “徒儿,你的法器来啦!有了这个,你们智人才好施法哦。”

    她鼓动旋风将木料凌空削成笛形,每凿一个音孔,就迸溅出一串蓝紫色的火星,“此乃为师独门绝学——用风打笛噼里啪啦!”

    “名字取得真难听。”元武无语。

    笛子炼成的那夜,怪事接连发生:母亲晾晒的衣裳在空中跳起舞;老登珍藏的老酒莫名少了半坛——其实是被风云木灵偷喝了;男宝的尿布自深夜飞出窗户,次日湿漉漉地挂在老登脸上。

    “三妹!”元武把一颗蒸全蛋塞进妹妹手心,“要是有人问,就说我去河边洗衣服。”

    三姐攥紧鸡蛋点头。这边元武扛着挣动的麻袋回来,正撞上母亲捧着不锈钢碗在院门口苦等,而袋里却是行凤托她抓的活山鸡,说是要研究“恐龙后裔”。

    这位不请自来的老师倒是倾囊相授,只是某日,她突然卷着七彩旋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能是觉得地界比荒界有趣,游玩去了。”元武轻抚木笛上蜿蜒的风痕,耳畔总疑心听到那熟悉的破锣嗓子。

    “看来觉醒还真得看运气。”唯峨盯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纹路。

    元武笑了笑:“我觉得心境更重要,当时看《女与权力论》,越看越愤怒,气着气着就开窍了,你数学那么好,说不定哪天解着题就觉醒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跳起来,冲进屋里,翻箱倒柜一阵后,手里举着一支带彩纹的羽毛笔跑出来,“这是行凤从‘太阳沉没之地’随手拔的暝鸟羽毛改的笔,听说那地方终年风暴不歇,只有暝鸟能活下来。试试?”

    “需要蘸墨水吗?”唯峨的指尖刚触及笔杆,那些彩纹突然微微搏动,笔尖自动渗出一滴金色液体。

    元武轻轻旋转笔尖,金色液体化为细微的光晕流转。

    “得用你的和光凝成墨水,现在它渗出了一滴我在里面残留的能量,和光可是阳光和未知能的融合能量,没觉醒法脉根本存不住。不过嘛,可以先用我的凑合。”

    她抽出一本旧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满是扭曲的符号,“能看清吗?地界、灵界、荒界三界里,只有地界是主世界,灵界藏在维度夹缝中,荒界干脆是地界划分出去的土地。这些符号,只有能感应灵界的人才能瞧见。”

    “能。”那些符号扭动着钻入唯峨眼中,和她推演过的微分方程非常相似,她看到一组螺旋纹,正是三天前算流体力学时在草稿纸边上无意画下的涂鸦,分毫不差。

    “太好了!”元武兴奋地拍手,“我给你看的这些,行凤称之为新法术,她说这和她教的法术完全不同,是以科学原理为基础的。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毕竟行凤那套教法太吃天赋了。”

    “原来是这样。”唯峨握紧了羽毛笔,她已经期待着画符了。

    “来,我给你拆解咒语原理。”元武点向第一道符文,“比如‘微风拂动’这个基础风法术,起始部分是锚定物理法则——你知道风是怎么形成的吗?”

    “太阳辐射不均,赤道受热引发空气抬升。”唯峨很快回答。

    “没错!温度差异产生气压梯度,空气从高压流向低压,这就是‘风’的根源。”元武指尖划过符文拐角,“锁定这个,才能确定召唤哪类风灵。”

    “接下来这段鬼画符……”她敲了敲中段缠绕的符号,“是和灵界谈条件:要多大风?往哪儿吹?吹多久?”

    元武撕下书末页的符文专用纸,让唯峨照着指示抄写。

    “第三笔错了,小心!”元武的警告刚落,纸页上的符文突然扭曲,窜出一道细小的电弧,在唯峨虎口留下一道焦痕。

    元武轻吹符纸,灰烬飘散,“新式符文就像数学证明,错一个符号就会推导出完全不同的结果。”

    “没想到容错率这么低。”唯峨盯着伤口,那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几滴黯淡的金色液体,正缓缓聚成∑符号。

    “这已经算很系统了,虽然要求精确,但比起传统法术要靠冥想来捕捉飘忽不定的灵感——”元武挪开笔,皱起眉,“动不动就折腾得焦头烂额,还不得要领,现在至少能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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