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钥和谢景怀跟在后面,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苏钥背着书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肩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谢景怀身上。谢景怀走得和平时一样稳,神情也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可苏钥就是察觉到了不同——他今天话少了些,连走路时踢石子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半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落在脚边。快到单元楼时,苏钥攥了攥书包带,终于还是轻声开口,声音比晚风还轻:“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谢景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眼底,把平时清冷的光揉得软了些:“不用麻烦。”
“不麻烦的。”苏钥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持,“我可以煮火鸡面,沈何说吃了会变开心。”他顿了顿,指尖悄悄蜷了蜷,“我还会做了仙草蜜,我小时候……外婆煮的仙草蜜,吃了心情就会变好。”
谢景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此刻盛着细碎的光,像藏了星光的湖。他沉默几秒,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声音放柔了些:“好。”
苏钥的家在二楼,推门时玄关的风铃轻轻晃了晃。他熟练地系上小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芝士片和火鸡面,又端出下午提前熬好的仙草蜜——琥珀色的冻体浸在凉水里,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你先坐,很快就好。”他把仙草蜜倒进两个玻璃碗,往谢景怀面前推了推,“先吃这个解解暑。”
谢景怀坐在餐桌旁,看着苏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恤,围裙带子系在身后打了个小小的结,煮面的热水“咕嘟”冒泡,混着芝士片融化的奶香飘过来,让这间
不大的屋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他指尖碰了碰玻璃碗,仙草蜜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好像真的被这甜味浸得软了些。
“好了。”苏钥端着两碗火鸡面放在桌上,芝士片在热汤里融成绵密的奶白,撒上的海苔碎飘着香气。“吃吧。”他说着,自己先拿起筷子,却没动,只是看着谢景怀。
谢景怀低头尝了一口,芝士的甜混着火鸡面的微辣在舌尖炸开,热度顺着喉咙暖到胃里。他抬眼时,正撞见苏钥盯着他的表情,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开心”,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景怀忽然笑了,是那种很浅却很清晰的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明显:“很好吃。”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不开心。”
苏钥耳尖热了热,低下头吃面,却没忍住弯了嘴角。
两碗面很快见了底,苏钥刚要收拾碗筷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住。谢景怀的指尖微凉,攥着他的校服袖子,力道很轻:“等等。”
苏钥回头,看见谢景怀抬着眼看他,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今天上课……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太听懂。你可以教我吗?”
苏钥愣了愣,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谢景怀的物理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那道题不算最难,他怎么会……但看着谢景怀认真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飘:“你真的没听懂?”
“嗯。”谢景怀点头,眼底的光很真诚。
苏钥没再多问,快步把碗洗干净,擦干手就拿出练习册。两人凑在书桌前,台灯把光聚在题目上,苏钥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图,指尖划过纸面时,偶尔会碰到谢景怀的手背。
他讲得认真,声音清清淡淡的,讲到关键处抬头,总能撞进谢景怀专注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平时的清冷,只有落在他脸上的、暖暖的光。
“懂了吗?”苏钥放下笔,指尖有点发烫。
谢景怀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步骤,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轻轻“嗯”了一声:“谢谢。”
夜色已经漫进窗户,谢景怀收拾好练习册,走到玄关换鞋。苏钥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刚才擦桌子的纸巾。“那我回去了。”谢景怀转身,灯光落在他脸上,小兔子创口贴衬的他的脸更加柔和。
他看着苏钥,忽然轻声开口,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谢谢小钥。”
“小钥”两个字轻轻在空气里漾开,像羽毛拂过心尖。苏钥猛地愣住,指尖一松,手里的纸巾差点滑落在地。
这个称呼……熟悉得让心跳漏了一拍。恍惚间,他好像跌回很久很久以前的夏天——那个蹲在花坛边、膝盖还带着淤青的小男孩,指尖攥着青提糖,糖纸被捏得皱成一团,他嘴角浅笑着,声音轻轻却带着认真:“谢谢小钥。”
景怀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像藏了星光的湖。他轻轻说了句“晚安”,转身拉开门,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