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扶住。
“去那边坐会儿。”谢景怀把他扶到走廊的长椅上,从包里摸出个小药箱——是他刚才回家拿的。“膝盖得处理下,不然要发炎。”
他蹲在苏钥面前,先用碘伏棉片轻轻擦拭伤口,动作很轻。苏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消毒水的味道里,突然混进点谢景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松。
“有点疼,忍忍。”谢景怀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下。
苏钥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创可贴,声音很轻:“谢谢你,谢景怀。”
谢景怀收拾好药箱,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投向手术室的方向:“等外婆出来就好了。”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苏钥,眼里盛着暖光,“我陪你。”
手术灯还亮着,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苏钥靠在椅背上,膝盖的疼渐渐轻了,心里却被谢景怀那句“我陪你”填得满满的,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慢慢漾开温暖的涟漪。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下去时,苏钥几乎是从长椅上弹起来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意:“手术很成功,暂时稳住了,但老人家身体底子弱,后续还要密切观察,不能排除复发的可能。”
苏钥的手指在手术同意书的边缘攥出褶皱,喉结滚了滚才找回声音:“谢谢您,医生。”他望着护士把外婆推回病房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半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被医生那句“不能排除复发”勾得发紧。
谢景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先去看看外婆?”
苏钥摇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缴费处:“我去办点事,你等我会儿。”他快步走到自助缴费机前,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他平时省吃俭用攒的,另一张是妈妈留下的。
指尖在银行卡上摩挲了很久,塑料卡片的边角硌得指腹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先把自己卡里的余额全部转进外婆的治疗账户,然后犹豫着,将妈妈留下的卡也插了进去。输入密码时,屏幕的光映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他仿佛又听见外婆攥着他手腕说“不准动这笔钱”的声音,可看着缴费单上不断增长的数字,他闭了闭眼,按下了确认键。
转身时,谢景怀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刚拧开的温水。他没问苏钥去做了什么,只是把水递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办完了?去看看外婆吧。”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苏钥没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外婆。老人家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呼吸微弱却平稳。苏钥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像在触摸外婆的脸颊,眼眶慢慢热了。
“会好起来的。”谢景怀站在他身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钥转过头,撞进他带着暖意的目光里。走廊的灯光在谢景怀眼底跳跃,像落了碎星,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苏钥的眼角:“哭了吗?没关系的,会好起来的。”
指尖的温度很暖,苏钥下意识偏了偏头,耳尖却悄悄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我……我没有,我们回去吧。”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并肩往家走,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早起的鸟儿掠过树梢,留下清脆的啼鸣。快到单元楼时,谢景怀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用糖纸包着的青提糖,递到苏钥面前:“给你。”
糖纸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绿,和苏钥的绿眼镜一个颜色。苏钥接过来,指尖碰到谢景怀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把糖剥开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心里那点因手术而起的酸涩,突然就被这甜味冲淡了。
“甜吗?”谢景怀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水波。
苏钥点点头,丝毫没注意嘴角沾着的糖渣。谢景怀抬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低声道:“下次别自己硬扛着,有事……可以找我。”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钥,补充道:“之后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让那边的人帮你处理。”
苏钥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个中年男人的名字“赵刚”。他捏着名片抬眼,认真地望着谢景怀的眼睛,轻声道:“谢谢你。”
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暖融融的。苏钥看着谢景怀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以后的生活,好像不会太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