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是陷入恋爱脑的作派,一边清醒地知晓这是药物作用,一边不受控制地渴望着苏沉雪,“苏,苏师兄……你怎么来了……我……”
“迟霁,别动,我先给你止血。”红昭说。
迟霁这才回过神来,一下攥住红昭的手,勉力笑笑,“我没事!”
不远处,稀稀落落站几个人。
那日火袭时高堂审问她的白胡子老道在,荧和苏春光一等人也在。
还有一人,青衣长袍,那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年轻人,行动间发丝迤逦飘然,月色之下犹如神仙人。
是她的师尊,浮光道君。
他居然出关了?
白胡子老道朝着身后弟子颔首,那人便站出来质问:“迟霁,三更半夜擅闯宗门禁地,动静如此之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霁移开目光,如实说了,“非是我一人引出此等祸患,我是追着贼人而来。那人自明月楼前取了青霜剑便一路直奔禁地,剑劈开禁制后那人已经入了内里,我抵抗不住,与她一战,结果如你所见。”
“你可看清了那贼人是谁?”
迟霁低头思索,一时抬头,斩钉截铁道,“是铃泽。”
红昭给她擦伤的手一顿,望向她。
“我?”
熟悉的少女嗓音自身后传来,迟霁悚然回头,却发现铃泽好端端地站在她几步开外。
少女面露不解和厌恶,“你失心疯了?亏得红昭姐姐这么大晚上还拖着我出来,你真是见人就咬。”
“.......”迟霁蹙眉,“你方才不是进去——”她倏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嘴。
白胡子老道看向苏沉雪,他垂下眼,不言不语,只略微摇头。
那弟子会意,怒道:“谎话连篇!青霜剑上分明只察觉到了你一人的气息,并无他者!”
迟霁心里头更惊悚了,面上只作出急切的模样,“那这周遭的痕迹是我自导自演不成?”
众人看向铃泽,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惊又怒道:“我和红昭姐姐一路过来的!你少胡扯!”
红昭迎着众人视线,只点点头,“是。”
“可那人确实与你样貌身形如出一辙,你若说不是你,那可是有人仿照你的模样出入青重山..........”迟霁心头凉凉的,头一次体会到了百口莫辩。
她与红昭无冤无仇,且算得上交情不浅,因而她不至于骗她。
可此人究竟是谁?如若当真是铃泽手段未免太高明了。
荧只略一打量她,对白胡子老道说:“月圆之夜青霜剑渗透月华压制凶性,可终归不稳,一旦沾染了血气便会暴走。此间确然发生过搏斗,可检测出的只有迟霁的剑意和青霜剑,并无他人。”
白胡子:“禁地内呢?”
“不曾检测到有人入内。”荧实话实说。
得了,一切都说不清了。
铃泽鄙夷道,“说到底不就是你偷了青霜剑来此,想入禁地,恰剑灵暴动,打不过便开始自导自演,迟霁师姐,你这身上怎么总能与这些勾结外道的事情扯上关系?上回火袭之事的嫌疑洗清了么?”
那弟子又道:“迟霁,你还有何话要说?”
迟霁低头,声音也低,“非我所为,无话可说。”
白胡子老道只默默胡子,神色莫辨看着她。
此人乃是宗主之下最位高权重的代理长老,几乎在掌门不管事其间总览整座宗门大小事务,话语权极重。
今夜之事连他都惊动出来,没个交代自然说不过去。
然而也确实与铃泽所说无二,太多不清不楚的巧合发生在她身上了。
“此事疑点颇多,不能就此妄下定论,长老,须明察。”一旁自始至终沉默的苏原樱发话了。
长老摇摇头,“兹事体大,事不过三。青重山近些年来已然被不少内线渗透,担不起这等错失。原樱,以公谋私,将铸大错,回去领罚罢。”
苏原樱将头低得很低,行了个弟子礼:“是。”
苏沉雪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中剑,欲与长老说明,可老头却意会了他的意思,开口道,“你重伤未愈正逢月圆之夜,加之青霜剑暴动反噬,此两相重创下,自当清心闭关休养,回去吧。”
“........”苏沉雪默了默,没动身,只平声道:“长老。”
迟霁抬眼看他。
苏沉雪身形修长,仪态板正,立如皑皑雪松,如辉月下清清冷冷的神仙人。
夜风透过他那薄纱般的白衣,将衣袍下遮掩身形勾勒出,是劲瘦有力的少年人身板,全然瞧不出半分遭遇重创的模样。
若非迟霁观察到他面色较之往日更惨白,加之那日昏迷不醒的模样,她也断然不信苏沉雪半分有恙。
青霜剑是他的佩剑,个中详情他定然是比旁人更清楚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