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郑嘉嘉端起一杯泡好的茶放到周浔跟前。周浔拿起茶杯端详了一番,随之牛饮。
郑嘉嘉目瞪口呆,“周浔,你别一口气喝完啊。”见他似乎对此不甚了解,她又耐心地讲解起品茶之道:“品茶可分为三品,一品观色,二品闻香,三品回味。一杯茶至少要分三口喝,你记住了吗?”周浔轻轻点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浔怎么可能不会品茶呢?他家都是做茶叶生意的,从小便已耳濡目染。只是刚刚,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郑嘉嘉身上,也不知怎么,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渴意。待她将茶递到跟前,他便下意识一饮而尽。
他本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刚刚那番举动实在难以说清。便索性不再多言,乖乖听郑嘉嘉又讲了一遍。
说来也怪,平日里听惯了生意场上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此刻听着她细细讲述,那轻柔的声音,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入心底,他竟觉得怎么也听不够,盼着她能再多说上几句。
郑嘉嘉又为他斟上一杯茶。这一回,周浔依着她先前讲的品茶之法,缓缓端起茶杯,先是观其汤色,再轻嗅茶香,而后小口啜饮,慢慢品味。
郑嘉嘉见他学得有模有样,眉眼间染上几分欣慰:“怎么样?细细品味,是不是觉得茶汤更醇厚顺滑了?”
周浔眼中闪过一丝明朗,重重地点点头:“真的耶!我算是学会了,多谢老师悉心教导!”言罢,他端起茶杯,郑重地向郑嘉嘉行了一礼。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叫郑嘉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捂嘴轻笑着,随即也端起茶杯,回了他一礼。轻抿一口茶后,她兴致勃勃地开启了“小课堂”。为了进一步加深自己对茶叶的了解,也为了和周浔分享,她开始讲述起龙井茶的制作工艺。
她讲得激情澎湃、头头是道,说得口干舌燥时,便轻啜一口茶润润嗓子。周浔真不愧是最好的听众,他就这样安静的听着,时不时付和两句,让她的课堂活跃起来。
平日里,郑嘉嘉都是对着空气背诵诗文,如今有了周浔这个听众,让她有一种当老师的感觉,这感觉可不要太妙了。
周浔全神贯注,听着她的话语,感觉此刻喝的不是茶而是酒,心底泛起丝丝醉意。
日近黄昏,二人从茶舍来到了庭院内,天边的夕阳似被揉碎的鎏金,将最后一抹炽热倾泻在青砖黛瓦间。梅雨季的云团正裹挟着湿气自远方翻涌而来,这样瑰丽的黄昏,往后怕是难得一见了。
郑嘉嘉和周浔一同看着眼前的景色,蝉鸣声里,庭院的绿萝藤蔓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将斑驳光影投在他们静默的侧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浔忽然打破沉寂,目光仍凝望着漫天晚霞:“等到下个月,客流量一定会增多,要不我们趁着现在不忙,出去玩两天吧。”
郑嘉嘉想着:也是,升职后的担子沉甸甸压在肩头,旺季时别说休假,连准时下班都是奢望。她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转头看向周浔:“好呀!我们去哪玩?”
周浔不假思索的说了一个地方:“广西!”
他的指尖追着落日的轨迹,仰首凝望那团即将沉入山峦的赤金,声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雀跃:“我们去广西看日升日落吧,桂林山水一定很美。”
末了,他转身看向郑嘉嘉,唇角扬起的弧度盛满期待,眼尾的笑意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
光在他脸上笼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五官融在疏浅的光线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清俊。
郑嘉嘉望着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雀跃 ,一口答应了,在她满心期待遐想着如何穿搭的时候,又突然顿住脚步,空荡荡的空气里,一个疑问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次旅游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她目光慌乱地在他脸上打转,撞上他含笑的眼神后又像被烫到般移开,而后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王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