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囚在地窖下精神失常的女人,和小涛那个精瘦且起不来身的奶奶。她还在对他们笑,笑容里,她残缺的牙齿东倒西歪,许野汶愣了很久。
他们又到院子里去,坐在木凳上,因为许野汶的身高和摄像的体型对小涛那样的孩子不平视,就会有一种压迫感。
“你有什么愿望吗?”许野汶问。
小涛不算干净的脸上咧出一丝笑容,说:“没有咧。”
“那么,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许野汶带着一种不算成熟的素养又一次问小涛,他掐自己的手心,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快要掐出血。
小涛焦黄的皮肤给出了答案,稚嫩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种麦。”
临走之前,许野汶把身上的钱留给了小涛,小涛说不要。许野汶硬塞给他。小涛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就像看一丛沉甸甸的稻子。
后来,这档节目播出了,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小涛一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同情。有人给台里打电话,要小涛的地址,说要资助。那会儿,很多人向小涛献爱心,许野汶也因此有了自己的栏目,不再只做别人的背景板。
“你知道小涛现在怎么样了吗。”许野汶问程纵。
程纵说:“该上学了吧?”
许野汶摇头,高鼻擦过程纵胸膛,说:“他在拾荒。”
程纵心一揪,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许野汶冷不丁道:“他没有我那样的奶奶。”程纵一下把许野汶抱的很紧,紧到他们都感受到痛苦。痛苦伴随着骨头和血液,在他们身体里挤压,变形,涨大,直至淹没他们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