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淼接过水，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她仰头灌了几口，水流冲走了喉间的血腥味。

    她看着林恒希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跑得再难看也值了。

    至少，她没有在半途缩回自己的壳里。她扶着膝盖直起身，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谢了，孤狼同学。”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林恒希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生怕浪费了这宝贵的时间。

    霍淼有个习惯，每当用眼时间过长，就会抬头望望四周，缓解用眼过度的疼痛。

    只见林恒希依旧挺直腰板，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月明星稀，放学铃声响起，人潮再次涌动。

    林恒希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准备独自离开。

    “喂！”霍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恒希回头。

    霍淼站在不远的课桌旁，怀里抱着那个崭新的警徽笔记本和墨绿钢笔。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印着卡通小熊的便签纸塞进林恒希手里。

    “明天……别又一个人冲食堂了。”霍淼别开脸，耳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

    “……一起？”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恒希展开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是霍淼的风格：

    「蝉鸣序章未完，孤狼同学，明天请继续指教。——霍淼」

    霍淼递出便签的刹那，警徽笔记本从她怀中滑落，内页摊开在“7.16”潦草标注的日期上。

    林恒希俯身捡起时，虎口旧疤正压住泛黄纸页的暴雨涂鸦。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林恒希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向霍淼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眼睛。

    操场上最后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她握紧了掌心的便签纸，纸张边缘硌着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窗外树叶还在沙沙作响，落在霍淼的发梢，也落进林恒希深褐色的瞳孔里。

    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