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懒虫,起来吃早饭了。”霍军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笑意。
她趿拉着拖鞋开门,看见父亲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母亲走得早,可家里永远有热乎的饭菜,一般只要父亲在家,就是一直是他做饭,橱柜里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连她乱放的书,都会被悄悄摞在书桌一角。
“爸,今天做了什么?”她揉着眼睛凑过去,鼻尖立刻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你最爱的溏心蛋。”霍军伟把盘子端到桌上,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小时候还说要嫁给爸爸,现在可不敢说了吧?
“切,霍彤溪你为啥不早点叫我!”
餐桌旁忽然传来妹妹霍彤溪的嘟囔:
“我哪敢叫你啊,怕不是要跟你的拳头说话了。”
霍淼回头,看见妹妹正对着煎蛋翻白眼,辫子歪在一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霍彤溪总爱抢她的作业本,被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眼泪直流。
那时候她总说“教育要从小抓起”,其实是怕妹妹像自己一样,在学校里受委屈。
霍军伟看着姐妹俩拌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忽然问:“淼淼,在学校认识新朋友了吗?”
霍淼的筷子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林恒希说“把光带进去”时的样子,指尖忽然有点烫。“认识了一个。”
她含糊地应着,夹起溏心蛋咬了一口,蛋黄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心里痒痒的。
“那就好啊,你在学校……开心点哈。”霍军伟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看着厉害,其实心里藏着好多事,像只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刺猬。
吃完早饭,霍军伟让姐妹俩去买学习用品。“要不让管家送你们去?”
“不用了,我和妹妹骑自行车去就行了。”霍淼说着,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给林恒希发了条消息:[要不一起去买东西?]
发送之后,她忽然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霍彤溪凑过来看,被她一把推开:“小孩子家家看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林恒希回复:[我还有之前没用过的。]
霍淼的心沉了一下,刚想打字说“那算了”,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拒绝的回复让她刚有点失落,紧接着这条消息又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妹妹霍彤溪捕捉到姐姐“不值钱的笑”,刚想调侃,突然被沙发缝里露出的黑色硬壳笔记本一角吸引。
霍淼伸手去揉妹妹的头发,却看见她的目光落在沙发缝里——那里露出一角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姐你又藏什么!”霍彤溪伸手去抓。
霍淼下意识把妹妹的头按进沙发:“闭嘴!”姐妹俩闹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到餐桌旁的霍军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被霍彤溪扯出来的笔记本封面上。
烫银的警徽轮廓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刺眼,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眼里。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警徽中央那道清晰的激光刻痕:03-7。
和当年那颗夺命子弹的弹头直径分毫不差。
那本应该是绝密封存在警局证物库里的案卷编号,怎么会出现在淼淼的笔记本上?霍军伟端着咖啡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褐色的液体晃出杯沿,滴在浅色的地板上,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完了!我姐被附身了!”霍彤溪还在嚷嚷,霍淼笑着去挠她的痒,客厅里满是姐妹俩的笑声。
霍军伟看着女儿的笑脸,只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默默放下咖啡杯,指尖的冰凉顺着手臂爬上去,一直凉到心脏。
她没注意到霍军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我晚点和我妹去找你哦,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霍淼给林恒希发了条消息,又补了个“小人机~”的调侃。
宿舍里的林恒希看到消息时,一片落叶正被风卷进窗户,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学生证上。
“执笙一中”四个字被阳光照得透亮,叶脉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深红的锈色边缘,和她枕下警号扣的陈年锈迹一模一样,一种莫名的悸动划过心头。
林恒希看着那片落叶,指尖轻轻拂过叶脉,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原来她还有妹妹。
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笑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手背上,暖得像霍淼发来的那个拥抱表情。
宿舍里,林恒希放下手机,一片落叶被风送她不知道,几十公里外,那本印着致命刻痕的笔记本,正将她和霍淼的命运,更深地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