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曹陷落邪祟手,阳世唤回至亲人……
被猛地往前一拽,那些灰蒙蒙的人影突然加快了速度,像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朝着前方一片更浓重的灰雾里涌去。

    “看清楚了,”镜灵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带着怨毒的快意,“这就是你的下场。永远困在这里,跟这些孤魂野鬼作伴,再也回不去那光鲜亮丽的道观了……”

    我望着那片吞噬人影的灰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我不能留在这里!宋道长还在等我,道观的斋醮还没结束……

    可无论我怎么挣扎,那只手都像长在了我手腕上,拖着我一步步朝着那片绝望的灰雾走去。

    冰冷的推力猛地砸在后背,我踉跄着跌进一片攒动的黑影里。那些恶鬼嘶吼着围上来,青灰色的爪子抓向我的脸,腥臭味灌满了鼻腔。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心彻底沉了下去——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啊——!”

    凄厉的哀嚎突然炸响,不是我的声音,而是那些恶鬼发出的。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恶鬼堆里,手里握着把桃木剑,剑光扫过之处,黑影纷纷溃散成烟。

    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破风的锐响。

    “爷……爷爷?”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正好转身,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尘土,正是我过世多年的爷爷!他眼神锐利如旧,看到我时,目光微微一凝,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桃木剑反手一挑,又一只扑上来的恶鬼被劈成了两半。

    不过片刻功夫,围着我的恶鬼就被他尽数除尽,灰白的地面上只余下几缕消散的黑烟。

    “老东西!你敢坏我好事!”镜灵尖叫着扑上来,白影化作利爪,直取爷爷面门。

    爷爷冷哼一声,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稳稳挡住攻势。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白影与剑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爷爷!”我大喊着想去帮忙,却被爷爷凌厉的眼神制止。他没空回头,只伸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竟有一道微弱的亮光,像漏进暗室的阳光,在灰白的背景里格外刺眼。

    “快走!”爷爷的声音隔着打斗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咬咬牙,转身朝着那道亮光狂奔。背后传来镜灵气急败坏的嘶吼:“别想跑!”紧接着便是更激烈的打斗声,桃木剑破空的锐响、镜灵尖利的怒骂、还有爷爷沉闷的喝声,交织着追在我身后。

    我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那道亮光越来越近,暖融融的感觉透过衣襟渗进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了,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当我终于扑进那片光亮中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畅儿!醒醒!你看看我!”

    那声音像根线,猛地将我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艾草香和淡淡的药味。眼前是熟悉的帐顶,绣着简单的云纹,旁边守着的人眼眶通红,正是宋道长。他见我睁眼,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发颤:“畅儿,你可算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宋道长连忙端过床头的水碗,小心地用勺子喂我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那点暖意让我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力气:“师……师傅……”

    “哎,我在。”宋道长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未消的焦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动了动手指,终于有了真实的触感,身上的冰冷也褪去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酸软。脑海里闪过阴曹地府的灰白、恶鬼的嘶吼、爷爷的背影,还有镜灵最后的怨毒……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

    “我……我见到爷爷了。”我低声说,声音还在发颤。

    宋道长一怔,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你爷爷在天有灵,肯定是舍不得你出事。”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你不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大师伯请了观里所有懂医的师叔,都束手无策,只能用符水吊着你的气……”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红色法衣也皱巴巴的,显然是守了我很久。床沿上还摆着个空碗,碗底残留着黄色的药渣,想必就是他说的符水。

    “镜灵……”我迟疑着开口,心里还惦记着爷爷和它的缠斗。

    “已经散了。”宋道长的声音沉了沉,“就在你醒过来的前一刻,三清殿方向突然刮了阵怪风,风中还带着那东西的惨叫,等风停了,什么都没剩下。大师伯说,是你爷爷的魂魄拼着魂飞魄散,才彻底灭了它。”

    我的心猛地一揪,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爷爷一直都在,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拼着最后一点灵识,护了我周全。

    “哭什么。”宋道长用袖子替我擦了擦眼泪,声音放柔了,“你爷爷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他拼了这么大的力救你,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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