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魅影勾执念,掌上金光护本心
    他转身去关门,红色法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埃。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肩膀好像比往日垮了些,法衣背后绣的太极图,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陈旧。

    “斋醮……结束了?”我轻声问。

    “嗯,刚送完神。”宋道长转过身,脸上挤出点笑,“你大师伯替我盯着收尾呢,我想着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放心。”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递过来,“这是三清殿香炉里的香灰,你撒在床脚,能挡挡邪祟。”

    红布解开,里面是一小捧灰白的香灰,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我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烫得厉害,想来是在法坛上忙了太久。

    “师傅,对不起,”我低着头,“要不是我招惹了那镜子……”

    “说这些干什么。”宋道长打断我,语气缓和下来,“修行路上本就多坎,能遇上这关,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往后要记住,人心比什么邪祟都难防。”他顿了顿,又道,“今晚我守着你,别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师兄们收拾法器的动静。宋道长就坐在床边的凳上,红色法衣在昏暗中像一团温暖的光。我攥着那包香灰,忽然觉得,就算镜灵再来,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宋道长刚在凳上坐定,静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大师伯领着周师叔、李师叔和几位师姑走进来,他身上的紫色道袍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凝着层寒霜。

    “刘畅,方才是不是又有异动?”大师伯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床底阴影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定了定神,把镜灵现身、言语蛊惑,还有我用金光诀逼退它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连它那句“你不想当掌门吗”都没敢隐瞒。

    听完我的话,大师伯脸色“唰”地沉了下去,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众人沉声道:“诸位随我去三清殿偏房,把那面照心镜烧了!”

    “不可!”周师叔第一个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师兄,照心镜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虽如今生了邪性,可毕竟护了道观百余年,烧了怕是对祖师不敬啊!”

    李师叔也跟着点头:“是啊大师兄,或许还有别的法子镇压,何必毁了它?”几位师姑也纷纷附和,都觉得烧镜太过不妥。

    大师伯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不妥?当初老六被这东西缠上,失了心智差点走火入魔,我就劝师傅把它烧了!可师傅心软,只在镜背刻了封印符,如今怎么样?封印松动,它又出来作祟,这次盯上的是畅儿,下次呢?再下次是不是要祸乱整个道观?”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这等借人心执念滋生邪性的东西,留着就是祸害!什么祖师遗物?分明是个养不熟的畜牲!今日不除,必成大患!”

    他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带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宋道长站起身,看看大师伯,又看看众人,迟疑道:“师兄,要不……再想想?毕竟是件古物……”

    “没什么可想的!”大师伯一挥手,袍袖带起一阵风,“老六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备火盆,取符纸,现在就去!”

    说罢,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深蓝色的道袍在门口的光影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周师叔叹了口气:“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宋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歇着,我们去去就回。”说着便跟了出去。

    静室的门被带上,烛火又恢复了平稳的跳动。我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那面照心镜,真的要被烧了吗?而那个藏在镜中的灵体,会甘心就此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