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亮,林默的脸色忽明忽暗,那些零碎的记忆,正顺着镜面,一点点淌进她的脑海里。
铜镜的白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林默的呼吸骤然急促,手背上的朱砂符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蜷缩。她猛地闭上眼,眉头拧成一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溢出破碎的字句:“雨……好大的雨……”
宋道长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稳住,跟着画面走。”
“是地窖……”林默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门是铁的,好沉……他把我推进来,锁上了……”
我凑得更近了些,只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是亲眼目睹着什么惨烈的场景,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手里有刀……许珩……他叫许珩……”
这个名字一出口,她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惊雷劈中。“他们来了……好多人……拿着棍子和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恐惧,“许珩他……他冲出去了!他说要挡住他们……”
铜镜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她脸上血色尽褪。“他站在雨里……背对着地窖……”林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围住他了……好多刀……一下下落在他身上……”
她突然哽咽着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像被堵住的呜咽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铜镜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对着我喊……”
那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沉重:“记住……别回头找我……好好活……”
“血……好多血……”林默猛地睁开眼,瞳孔里一片空洞,“从门缝流进来了……混着雨水……漫到脚边了……我扒着缝看……只看到他倒在雨里……一动不动……”
最后几个字碎在喉咙里,她像是脱力般向后倒去,宋道长眼疾手快扶住她,迅速用朱砂笔在她眉心点了一下。铜镜上的白光瞬间散去,只余下袅袅青烟,镜面恢复了原本的灰暗。
林默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看向宋道长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许珩……那个鬼影……是他吗?”
宋道长收起铜镜,脸色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前世他为了护你而死,执念太深,魂魄困在这儿,怕是就为了等你记起他。”
我站在一旁,后背早被冷汗浸湿——原来那温柔又带着怅然的鬼影,藏着这样一段浸血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