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锁灵阵魂欲裂,雷破雨幕道方来


    韩媛思的脸瞬间扭曲,长发像鞭子似的抽向爷爷:“是你搞的鬼!”

    爷爷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将黄符掷出。符纸贴在她胳膊上,“滋啦”一声烧出个黑窟窿。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指甲暴涨半尺,直取爷爷腹部——那里正是当年她被钉入银钉的位置。

    随后“噗”的一声,我眼睁睁看着银钉从爷爷胸口穿出,带着血珠落在地上。他倒下去的时候,目光还死死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轮到你了。”韩媛思转向我,黑发如网般罩下来。我缩在阵眼里,看着那些发丝即将触到鼻尖。

    院门外突然炸响一声雷:“妖孽,休得伤人!”

    一道黄影破雨而入,手里的七星剑带着风声劈向韩媛思。她仓促间用头发去挡,却被剑锋割断大半,黑发散落在地上,竟像泥鳅似的扭动起来。

    “宋乾?”韩媛思认出了来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你不是早就离开这穷山沟了吗?”

    被称作宋乾的人收剑而立,道袍下摆沾满泥点,眼神却亮得惊人:“刘守德半个月前就托我留意,说你这冤魂怕是要破印而出。他让我先封了你的老巢,就是为了今日。”

    韩媛思看向窗外,雨幕里隐约能看见后山的方向,一股黑气正从山腰往上升,却在半路就被什么东西打散了。她身上的灰色棉袄渐渐变得透明,腹部的伤口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浑浊的泥水。

    “井……真的被你封了?”她声音发颤,突然发疯似的扑向宋乾,“我杀了你!”

    可没了井中怨气支撑,她的力量大不如前。宋道长不慌不忙,左手捏诀,右手持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她的黑气凝聚处。不过十几个回合,韩媛思就被剑气扫中,半边身子化作黑烟。

    “五根钉子,五条命……我还没算完!”她嘶吼着,剩下的半缕残魂突然转向我,像是想附身,却被宋道长甩出的镇魂铃震得连连后退。

    “孽障!”宋道长咬破指尖,将血点在剑上,“你本有冤,却滥杀无辜,早已堕入恶鬼道!今日贫道便废了你这身修为,让你从头轮回!”

    剑光闪过,韩媛思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宋道长迅速掏出个巴掌大的葫芦,念动咒语,黑雾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葫芦口合上的瞬间,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撞动声。

    他收了葫芦,走到爷爷尸体旁,叹了口气:“老刘,你交代的事,我办好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微光。我看着爷爷圆睁的眼睛,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还差四根”——原来他早就把自己算进了这场因果里。

    宋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孩子,别怕。她被收进镇魂葫芦,又没了井中怨气滋养,只剩一缕残魂,翻不了天了。”

    我望着堂屋门口那些还在扭动的黑发,突然明白爷爷布下这锁灵阵,从来不是为了困住谁,而是为了给宋道长争取时间。

    “走吧。”宋道长扶起我,“先把你爷爷安顿好。剩下的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