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面具
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阿兰正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中央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如飞,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深色的制服上沾满灰尘与几处明显的撕裂豁口,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

    “阿兰!”丹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监控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潜伏的致命威胁后,紧绷的神经才稍松一分,快步走到阿兰身边,“伤势如何?”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兰猛地转过头,紧绷如弦的神经在看到丹恒的瞬间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容:“丹恒先生!您来了!请放心,我并无大碍。”

    他活动了一下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下颌朝控制台下方一处焦黑冒烟的破损处点了点,“刚才有两只虚卒试图侵入主控线路,被我及时处理了。”

    “但我处理不好,只能进行紧急的抢救操作,但我毕竟不是科研人员....”阿兰叹息一声,将唯一完好的左手从操作台上移开,那受伤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血迹已浸透衣袖,“丹恒先生,我右臂与左腿皆受伤不轻,你不必管我,赶快去寻找艾丝妲小姐与其他人要紧。”

    丹恒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阿兰略显狼狈的制服和他身上的伤口,确认只是骨折后,看对方精神尚可。“没事就好。”

    随即目光投向闪烁的监控屏幕群,眉头微蹙,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阿兰,我需要查看奇物存储室之前的监控记录。从.....大约一小时前开始,到我们进入之前这段时间,可以为我们调出来吗?”

    阿兰疲惫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忧虑:“那片区域的供能系统独立运转,自成一体,与空间站主网彻底隔绝。就三十是艾丝妲小姐的权限,亦无法触及核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空间站遭到突袭时,我们失去了奇物室外面的所有监控权,我有试图去查看,但我不是研究人员,没办法帮到你,对不起。”

    “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也是一个小时前。那边曾爆发过一次无法识别的能量爆发,甚至冲击到了它范围内的所有传感器,导致后续画面严重失真甚至丢失。我现在也是正在尝试修复和恢复丢失的数据帧。”

    丹恒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强烈的能量爆发……这与奇物室里诡异莫测的欢愉之力,以及她出现在那里的时间点,几乎完全吻合。

    他沉默地伫立在阿兰身后,锐利如剑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上正与三月七、□□同行的星的身影。

    但……他看到了□□先生脸上那份沉稳的放松。丹恒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深处是磐石般的信任——他信任□□先生。

    □□领着三月七和星,沿着空间站冰冷的主通道快步走向通往核心区域的巨大电梯井。金属墙壁反射着应急灯幽蓝诡谲的光芒,如同行走在深海巨兽的腹腔。

    空气中弥漫着激战后的硝烟味、能量灼烧的焦糊气息以及金属冷却的铁腥味。通道死寂得可怕,唯有他们三人清晰而孤寂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三月七心头莫名有些发怵,指尖冰凉,死死攥紧了星的手腕,几乎要将整个人都贴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瘆得慌。”

    “说明……”星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被三月七紧紧抱着,非但没抽开,反倒微微抬起了下巴,眸光扫过周遭寂静得过分的阴影,唇角似乎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带着点洞悉一切的“名侦探”式骄傲。

    “这附近……可能有鬼。”

    “呀!”三月七吓得低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星的胳膊整个抱进怀里,脑袋飞快地左右转动,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扫视着每一处幽暗的角落。

    直到确认四下里除了风声并无异动,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脸颊微微鼓起,嗔怪地轻捶了星一下:“吓死我了!真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会开这种玩笑!”

    一旁的□□·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唇角终究是没能压住,泄露出一点忍俊不禁的轻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看来……你们相处得倒是颇为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