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的剪影在雾气中缓缓凝聚,带着一种模糊到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如同沉在深水中的旧梦碎片,刚欲浮起,又被更深的混沌吞没。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仿佛灌了铅的头颅,指尖向前探去,徒劳地想要抓住那道虚影。这微小的挣扎,却让一旁静立的卡芙卡无声地松了口气。
卡芙卡蹲下身稳稳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带着初生懵懂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星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本能地顺着那点支撑攀岩而上,双臂死死环住卡芙卡的脖颈,像一个被遗弃在无边荒原的孩子,将积压的恐惧与茫然化作滚烫的泪水,尽数倾泻在对方冰冷的衣襟上。
“卡……卡芙卡……” 破碎的呜咽声闷在怀抱里,将女人的大衣濡湿。
卡芙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将那颤抖的小小身躯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她一下下轻拍着女孩单薄的背脊,声音低柔如蛊惑人心的夜曲,描绘着一个精心编织的幻梦:“相信我,星。这是一段漫长而充满快乐的旅程。你会和从前一样,做个快乐,自我的孩子……星穹列车的姬子,会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她会照顾你,就像我们昔日一般。”
倚在一旁的银狼,抱着手臂看向天空,又重新低头看着这纠缠的两人,眼中只有纯粹的陌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加入星核猎手时,名为“星”的存在,早已消散在过往的尘埃里,她和星并不熟悉。
“卡芙卡,时辰到了。”银狼虽然不想打扰,但还是催促的提醒道。
卡芙卡没有回答,星紧紧地抱着她,仿佛在吸取她的力量一般。
她兀的有点舍不得,但她知道,她该走了,为了那个未来,为了他们的未来。
卡芙卡终于缓缓松开了怀抱的力度。她要走了。
然而——
一只微凉的手,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死死攥住了她即将抽离的指尖。
星仰起脸,那双初生的、如熔金般纯粹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无声的哀求,几乎要将人溺毙。
“卡芙卡!”银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催促的锐利。
“我知道,银狼,稍待片刻,就这一次。”卡芙卡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一根根,极有耐心地拨开星紧扣的手指,随后单膝点地,视线与那双盛满依赖的金眸平齐。“听我说:我们的未来不会终结于此。我们还会再见的,在未来某个时刻……再见了,星。”
她的声音低沉如叹息,温柔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我的宝贝,我们未来再见。”
“睡吧...睡吧...”
浓重的、带着甜腥气息的困倦如同粘稠的沼泽,瞬间淹没了星的意识。
她徒劳地挣扎,试图再次抓住卡芙卡彻底抽离的衣角,回应她的却只有对方落在发顶的、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的最后一拍。
身体被轻柔地放回冰冷坚硬的地面。
“别走……卡芙卡……” 她破碎的呓语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意识沉沦,等待她的,似乎是早已写就的命运。
然而,比命运更先降临的,是那足以撕裂寰宇的狂笑!
笑声!马车铃铛的脆响!礼堂鼎沸的人声!欢宴的靡靡之音!无数声音骤然膨胀、扭曲、融合,化作无形的巨锤,裹挟着纯粹的疯狂,狠狠砸进星脆弱的识海!
时间凝固,空间冻结,连她自身的存在,都在这一瞬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双手臂将她轻柔地托起。是卡芙卡去而复返吗?混沌的念头一闪而过,意识便彻底沉入无边的永夜。
太累了……她本能地蜷缩,将脸颊埋进那带着奇异冰冷触感的臂弯,如同归巢的雏鸟,在彻底沉沦前,吐露出了破碎而依恋的呼唤:“妈妈……”
阿哈——那狂笑的主人,巨大的、蕴藏着无尽欢愉与癫狂的眼眸骤然瞪圆!紧接着,整个宇宙的法则似乎都为之震颤,只为承载祂那纯粹到极致、也扭曲到极致的“欢愉”狂啸!
“捡到小猫了,家人们!归我了,归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的声音里是孩童得到绝世珍宝般的狂喜。
祂低下头,用祂那巨大、冰冷、非人的面颊,无比亲昵地蹭着怀中这具脆弱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初生躯体,“我亲爱的女儿!哎呦!妈妈爱你!让妈妈抱抱!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纯粹到极致的“欢愉”命途之力,带着足以令星辰陨落、灵魂崩解的狂喜与混乱本质,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粗暴而精准地狠狠冲入这具初生的躯壳!
星核如同贪婪的饕餮巨口,疯狂吞噬着这汹涌而至的毁灭性力量。阿哈兴奋地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再次蹭上那小小的“杰作”。
“让苦痛绽放最绚烂的欢愉之花!让绝望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