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阿度为了不让祈星赶他走,耷拉着脑袋冲礼封赔罪:“礼兄抱歉,爷先惹你不快,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祈星把脸别到礼封那处,“大仙儿,说话。”

    礼封重新坐回案前,喝了杯茶,轻嗓:“我也有错,错不该失了礼仪。”

    祈星一拍即合,浅笑道:“既然二位各自原谅,那就握手言和?”

    二人听到握手言和,都颇不自在。

    礼封依旧端着茶杯不动,阿度在原地耷拉着脑袋。

    “伸手。”祈星皮笑肉不笑,神态竟回到她手碎魔人的那刻,整人散着骇人气息。

    这神态,这气息,是礼封再熟悉不过的,忙把茶水喝干,从屏障伸出手来,直攀上阿度的手。

    “握了,我和阿度,握手言和,”礼封笑得是枝丫乱撞,满目柔情,唇瓣都快咧到后脑勺,跟前头那番神明作态,全然不符。

    阿度与礼封齐口回她:“嗯,握手言和。”

    瞧着二人握手和好,祈星心头腾起的气儿终是吐了出去,心情愉悦地走在了前头。

    握手言和后的二人,各自有各自的心得,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礼封被祈星揣在怀里,喝茶的手都抖了三分,方才祈星那下的眼神儿,真把他吓够呛,分分钟就能灭了他这半吊子神仙。

    跟在祈星后头的阿度,心情竟豁然开朗,在找着主人之前,他早已把祈星视为了第二主人。虽说,没他主人法力高强,但捏碎魔人那几下,简直太美了!

    二人在心里头,一言一语,全然沉浸。

    一路上,三人处得很是和谐,脚程直赶到天亮,才来到处茶摊歇脚。

    瞧着天光大亮,祈星肚子有些饿,便要来了,从礼封那儿存得大饼。

    礼封拿着块干硬程度堪比石头的大饼,似疑非疑地递给祈星。

    “饼干得像块石头,你确认咬得动?”

    祈星点头,接过大饼:“自然是可以的。”

    “大仙儿要来点儿吗?”祈星晃晃手中大饼,示意一直瞧着她啃饼的礼封。

    礼封忙摇头:“不了,我牙会被崩飞。”

    看着大仙儿不愿与她共享大饼,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张大口来,上牙下牙来回磋磨大饼,小半刻后,嘴里赫然出现块“饼肉”。

    一直在屏障处看着的礼封倏地呆住,“你那是铁牙吗,练过?”

    祈星将被茶水饮进肚里,嚼碎了“饼肉”,如常道:“我以前也是如此,饿了吃这地瓜做得饼,渴了就吃外头的雪。村里本来就没啥东西可吃,我那时候吃不上饭,饿了七日,直接将屋里头的老鼠吃了二十只。”

    “吃了老鼠全家?”礼封惊奇得差点儿弹起二里地。

    祈星察觉到大仙儿惊奇,复又补上句:“大仙儿初次见我时,不也知晓我家何样。于我而言只要能填饱肚子,能活着,只要拼命抓住活下去的机会,我都觉得能做。”

    她缓缓将自己处境道出来,像是在诉说别人家的事儿,与她并不相干。

    礼封也由初次惊奇,变得怜悯,“是我见识浅薄了,世面见到得,还是不多。失态了。”

    祈星展颜一笑:“大仙儿不必如此,你我现下皆是盟友,自可平等相待。”

    “自然。”礼封桃花眼遂也跟着弯起,勾唇一笑。

    在旁正在昏睡的阿度,倏地捕捉到“老鼠”二字,“老鼠,吃老鼠不叫爷?”

    “没老鼠,继续睡。”礼封直接回道。

    阿度砸砸嘴巴,继续翻个身,睡了。

    二人一时无言。

    祈星不困,眼神呆愣地陷入沉思,自那日杀光袭击村子的魔人后,她便没了这记忆。

    魔人杀凡人,定是有什么阴谋。她不知魔人背后之人是谁。但她现下只有跟着大仙儿把碎片收集完成,让大仙儿教她修仙,杀了那魔人之主。

    礼封说她那时神态与此时的她,全然不是一人。

    她蹙着眉头,思绪陷入了深渊,在里头打着转儿。

    转眼,她便瞧着红日散出的霞光,染红大片绵云。天上红日,散出的万丈光,把她方寸世界照得亮堂。

    连带着心头那方深渊,竟也变得明亮起来。祈星这忧郁情绪上得快,去得也快,自个儿竟是振作起来。

    竟无头绪,那便朝前走,前头总会有路。

    祈星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

    茶摊这处,他们待了有些时辰。此处荒凉,来喝茶的多是过路行商的路人,因着连日下雪,大路不通,导致茶水生意少得可怜。

    祈星老早就注意茶水摊老板,是个身子瘦削的女子,约摸三十多岁,走路还一歪一斜。

    此时,一群膘肥体圆的壮汉子,挤兑着圈儿肥肉直接坐在长凳上,粗嗓子叫道:“臭婆娘,上茶水!”

    老板得了令,熟练舀茶水装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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