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度心里头无端对祈星这个凡人,多了十分敬佩。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二人竟将永安村上百口尸体,全部下葬。
阿度累得直接一屁股拍在地上,直道:“终于,完成了……”
祈星现下身子也是疲累,外头天寒地冻,她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浑身上下全然浸满热汗。
杏眼扫过巷子两侧一排排屋子,她神色悲凉,双腿屈膝跪地,被寒风吹红的脸颊冲着永安巷。
她埋下脸,头直砸在地上,重磕三下,复又蜷缩着身子低头哭泣。
这下,她真的没家了。
阿度就在她不远处,手在空中来回蹉跎许久后,终是落在了祈星背上,用生硬的语气宽慰:“不哭,他们,他们也没死,他们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祈星低头,哭泣的声响嘶哑、干涩。这片温暖过她的村子,她今生永不会忘。
她低着头,杏眼直看在百家门前堆起的坟头,她对着坟头喊:“一路走好!”
见祈星如此,阿度也跟着喊:“都一路顺风!”
祈星看了眼一直陪着她的阿度,哭红的杏眼轻弯,她道了句:“谢谢你,阿度。”
初次被一凡人道谢,阿度有些拘谨、生涩,学着他看过的书生话本,回祈星谢:“小姐,无妨事……”
“小姐无妨?你这句回谢,不会是从哪个话本里听来的?”祈星冰冷神态终是回了点儿少女该有的活泼,她被阿度这句生硬回谢,搞得捧腹大笑。
阿度知晓自己笨拙,但看到祈星终得笑颜,面上也是跟着祈星展颜,笑得开朗。
风声再起,祈星身上热汗被冷风袭过,她终觉外头酷冷,瑟缩起脖子,将在外头冻了许久的手揣进袖中,“先回屋,外头太冷了!”
阿度终于听到这句掏他心窝子的话,忙跳起回应祈星:“得,爷终于听到你这话了。”
小阿度终于蹦跳着回了屋子,忙把剩下木炭一股脑儿全倒进了炉子,原本孱弱的火苗瞬间蹿起一条火蛇,倒冷风的屋子终于来了处可蹲脚的地方。
“豁,爷真能干!”阿度得意自夸。
祈星缓推开门,只一下便觉扑面热气主动缠上她冻僵的身子,冻僵的双手终可缓过些劲儿来。
躺在桌上的礼封在屋里头等了他们许久,见着祈星二人全都回来,道一句:“今夜后,明日丑时需启程。再在村子里逗留下去,魔人恐是还会再扑上一波。”
“百年之前,我从未感应过碎片存在。但从祈星那日过后,碎片方位大体可以知晓一二。”
“碎片去向在哪儿?”祈星问。
礼封闭眼感应碎片方位,脑内竟现出一妖艳女影,那道子女影就在附在红帐子里头,一动一摇尽显妩媚之姿。
随着妩媚身段儿抬手一指,便瞧着座繁华多彩的楼阁,里头尽是满面红光的男人,还伴着声声吟笑。礼封想再认实繁华楼阁方位,脑内却如何再感应不到,气得“嘶”出一声。
等在旁侧许久的祈星看着礼封迟迟不语,遂急问:“是又感应不到了?”
“不是……那地方我不知其名,只看到有许多男人女人……”
祈星生奇,手无意间触碰到话本,脑内霎时间涌入一幅幅画面,她按着画面陈述:“里头是座精致楼阁,里面全是男女,楼阁外头是人来人往的热闹集市,许多摊贩在街上吆喝……”
礼封大喜:“楼阁叫何名?”
祈星闭上眼来,视线略过来往人群,直接将视线锁在了楼阁牌匾上,上头写着三个镶金大字“欢香阁”。
但怎奈祈星不识字,她只得道:“我识不得上头字,阿度可否给我纸笔,我画下来。”
在旁快要站定入睡的阿度被点了名,昏沉脑袋倏地灵光起来。按着祈星指令,在犄角旮旯处翻出纸笔,又在炉子下头取出些炭灰浸湿作了个墨水。
发皱黄纸被阿度铺平展开,服帖地躺在祈星面前。
祈星见他如此细腻,又眉眼弯笑,再次道:“多谢!”
阿度点头回道:“无碍。”
祈星回眼,再次闭上杏眸,再脑内摸索那楼阁名字,不多时,她便按着记忆在那黄纸上写下有些的歪扭三字—欢香阁。
礼封瞧着黄纸上那仨“蛇形大字”,他眯眼先调侃下祈星:“祈星,你这字儿太丑了,得练。以后日子,可得给我学字儿。”
刚落笔的祈星,接了礼封调侃,直回道:“那就仰仗礼封大仙儿教我练字儿。”
“自然,”礼封欢喜一笑,继续仔细去瞧那字儿,直接问上站在他周围的二人:“欢香阁,你们可知在何处?”
没出过村子的祈星摇头:“不知。”
见过世面,来回穿梭四界的阿度,胸有成竹道:“这不就是南城的青楼吗。”
阿度昂起头,拆